题陈山龙祠

译文

白龙生于阳山，龙诞生的时候龙母死去。为何被藏在此处陈山呢，这种说法从古时就开始了。难道在那幽远渺茫之中，也存在着好的地形吗？暮春三月十八日，每年这时候都会下雨天色昏暗。龙降下时大如柱子，众人都惊恐地注视着。说是龙前来朝拜母亲，人们怎会不知礼节。当地人恭敬地供奉，神庙与佛寺相连。龙君与龙母，处在中堂殿中的尊位。两边的廊庑是谁在享受香火呢？原来是龙的四个儿子也分得了祭祀。山腰有个龙潭，一泓清澈的水仅有一捧那么多。无论干旱还是洪涝都不会干涸或者满溢，水甘甜清冽冷得让人牙齿打颤。祈祷降雨只要一滴，整个县境就能得到润泽。当年县令前来，洒酒刚刚开始祭奠。有个蜿蜒的东西出现，全身披着金色。沿着县令的头巾攀爬，驯服亲昵一点也不害怕。县令端正笏板相迎，把它迎入香盒之中。生下四个如粟米般大小的龙子，早就流传着神奇的说法。等到放置在龙潭边的石头旁，迅速地如闪电般消失了。有时托梦给画工，画龙要求画上戏珠的情景。有时又被看见蜿蜒的样子，在花壶边跳跃嬉戏。神灵之事和怪异之事，龚碑都详细地记载了。迎神、享神、送神的三篇祭辞，比得上《离骚》般的辞章华丽。荔枝红香蕉黄的时候，罗池也不能独占美名。我来击节诵读，金石之声般的歌声悠长。近年又喧闹地流传着，说法更加奇异诡谲。后殿刚刚落成，将要用来供奉观音大士。一天晚上狂风暴雨，巨大的石头暗中飞落。从高高的山顶而来，直接落在殿堂之内。端正地成为一个宝座，不偏也不斜。既没有用绳墨丈量，是谁给它安置的位置呢。不知道是几个鬼推动的，莫非是阴兵搬移的。这就是鬼龙的力量，这种说法确实有依据。又说有老虎刚刚经过，泥沙上留下脚印。抓挠大树的树皮，留下有纹理的痕迹。大海和山断然不相连，四面望去只有茅草芦苇。又没有洞穴居住，这个东西从哪里来的呢。有龙必定有虎，是神灵驱使或许是这个道理。不然就是虎尊崇龙，在墓前来伏跪。想象在清凉的月夜，弯曲着收起尾巴。谈论玄奥之事与探究怪异之事，说很久也说不完。笑着呼唤金酒杯，用酒来清洗诗兴的肠胃。喝了几杯带着微微的醉意，长啸一声挥动双臂。径直走向山顶，只觉得如走在平地上。海神领会我的心意，卷起浪头像雪花般沸腾。中年腿脚还矫健，有这样的志向姑且自己欣喜。下山后猛地抓起笔，不停地挥动手臂。在两三间白色的墙壁上，笔势像龙蛇飞舞。

注释

冥邈

渺茫，深远。冥（míng）邈（miǎo）

旬八

十八日。旬，十日为一旬。

俨

庄重，恭敬。这里形容人们惊恐注视的样子。俨（yǎn）

湫

水潭。湫（qiū）

阖境

整个县境。阖（hé）

沥酒

洒酒。

巾幞

头巾。幞（fú）

诞

生育，出生。

谲诡

奇异，怪异。谲（jué）诡（guǐ）

叵罗

酒杯。叵（pǒ）罗（luó）

赏析

这首诗的文学手法丰富多样。在叙事上有条不紊，先从白龙的诞生与龙母的死去说起，逐步引出陈山龙祠的各种传说和祭祀相关的事情，如对龙君、龙母以及龙子祭祀的描写，层次清晰地展现出龙祠相关的信仰体系。在描写方面细致入微，像对山腰龙湫的描写，‘泓澄一掬水。水旱不涸溢，甘冽冷牙齿’，通过描写水的量、水的状态以及水的口感，生动地描绘出龙湫的神奇之处。诗中还通过讲述诸多奇异之事来营造神秘的意境，如巨石飞坠成为宝座、老虎留下神秘踪迹等情节，让整个龙祠笼罩在神秘的氛围之中。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对龙祠的传说充满好奇与惊叹，在叙述这些故事时融入了自己的探究欲，如‘谈玄与讯怪，更仆良未已’。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对地方龙祠传说和信仰文化的记录与呈现，另一方面也表达了诗人对这些神秘事物的思考与感慨。整首诗既有对神秘事物的客观描述，又有诗人主观情感与思考的注入，具有独特的文学价值。

速览

《题陈山龙祠》是宋代诗人赵孟坚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神秘意境、地方文化、传说故事。白龙生阳山，龙生龙母死。 于何藏斯陈，其说从古始。 岂伊冥邈中，而亦有地利。 季春旬八日，岁岁雨冥晦。 龙下大如柱，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