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女儿弥月吟

译文

西园家的女儿满月的时候作诗吟叹。六十岁的老头真是可笑可骂，小媳妇近日生了个女儿（弄瓦，指生女儿）。七个儿子已经长大但有两个还未成婚，一个女儿到了及笄之年（十五岁）也将要出嫁。名山很久之前就在等待向子禽（这里可能用典暗示归隐之类的事），又多了这个女儿是为什么呢。今天高兴地说正好满月，命名并且斟酒到祖先祠堂祝告。你在两个叔叔的孩子里排行第七，像虺蛇入梦（可能是吉兆，指生女儿）这样的梦来得多么迟。算起来这个女儿将来如果有好的姻缘，你老爹我应该能活到七十六岁。我生计笨拙田园也荒芜了，未必嫁妆会有多余的积蓄。乡里中婚嫁只论钱财，不管是好是丑都要用钱陪嫁。蓝田有美玉河中也有鲤鱼（意谓有好的女子和可匹配的对象），可是没有钱（孔方兄，指钱）谁来做媒呢。园公我过度思虑还有一个想法，人间选择女婿也是很难认清好坏的。世态炎凉像奔腾的波澜，崔、韦、袁、吕（可能是一些薄情之人的代称）之类的人不断出现。你的姐姐有幸嫁给惠州的黎家，知书达理礼让有加超过常人。士绅文人不失田园山林的质朴之气，荆钗布裙很是相宜。只希望你出嫁能像你的姐姐一样，女婿到来也能合园公我的心意。不必再做当官之人的妻子，只要能经常带着鸡犬（表示田园生活）来就好。园公我还记得古人的风尚，嫁女儿只卖几株松树（意谓嫁妆简单质朴）。我的母亲当年嫁给你的祖父，堂皇的外祖父是同知大人。几件绵葛衣服和一个竹箱，还有一首诗长久记录着。园中种的葱韭和架上的书籍，这些作为嫁妆也不算是耻辱。我希望你听着并且谨慎不要忘记，老人的话意味深长。村里敲着鼓乐在村里操办，这才是人间婚嫁该有的样子。小媳妇跪在前面独自大笑，老爹你为什么事先就这样烦恼。她有七个哥哥还有一个姐姐，卖掉松树来置办嫁妆难道还会少吗。一个哥哥只要讨一件衣裳，一个姐姐应该能赠送一个耳饰。别人虽然挑选媳妇我却挑选女婿，田间的女儿就嫁给田间的小伙。再次拜别老爹你好好坐着，像我这样的女儿不会是赔钱货。我知道老爹你的晚年还很长，明年说不定又会多三个（可能是调侃又会有孩子出生）。园公我惊讶得伸舌又摇手，这种好事可不要再有了。你们不知道王羲之（王右军），七个儿子两个女儿一大群。他弃官的时候五十二岁，我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人们说古今他的书法和家族之事都很出众，功名和子女情况都相似。园公我品德浅薄不值得称赞，晚年情况差不多和古人一样了。你的弟弟何必又要出生，你的妹妹不必又要拉扯。明天赶快到西园去种松树，为此作了这首《西园女儿弥月吟》。

注释

及笄（jí jī）

古代女子满15周岁结发，用笄贯之，因称女子满15周岁为及笄。也指已到了结婚的年龄。

虺蛇（huǐ shé）

这里可能是用虺蛇入梦的典故，可能是指生女儿这样的事情，虺蛇是古书上说的一种毒蛇。

绅衿（shēn jīn）

绅士和衿士，泛指地方上体面的人。

荆钗（jīng chāi）

荆枝制作的髻钗。古代贫家妇女常用之。借指贫家妇女。

挢舌（jiǎo shé）

翘起舌头。形容惊讶或害怕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文学手法上比较平实，以叙事为主，采用了大量的口语化表达，如‘小妇跪前独长笑，阿爷何事先烦扰’，使诗歌充满生活气息，像是家人之间的对话。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女儿满月的喜悦，又有对家庭生计、子女婚嫁等问题的担忧。从对家庭经济状况的描述‘生计老拙田园荒，未必资装有馀蓄’以及对乡里婚嫁看重钱财的不满‘里中婚嫁惟论财，好好丑丑皆钱赔’可以看出诗人对生活的忧虑。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种田园家庭的生活场景，如园中葱韭、架上书等，呈现出质朴、自然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家庭生活展开，涉及子女婚嫁、家庭关系、传统家风等多方面内容，展现了一个普通家庭在当时社会环境下的生活状态和面临的问题。诗中通过讲述家庭故事，表达了对简单质朴生活的向往，对女儿的期望以及对世态炎凉、金钱至上的婚嫁观念的批判。

速览

《西园女儿弥月吟》是明代诗人张萱的作品，主题为家庭叙事、生活写照、担忧生计、田园气息。六十老翁堪笑骂，小妇日来犹弄瓦。 七儿已长两未婚，一女及笄亦将嫁。 名山久待向子禽，更添此女胡为者。 今朝喜说月正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