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总宪袁聚霞翁八十一

译文

南极星与牵牛星、织女星接近相连，东莱山从渤海涌起，山脉绵长。羊城往昔被称作神仙居住的地方，如今桂水之地成为文墨汇聚之场。既靠近勾漏山的云烟雾霭之处，又连接着罗浮山的紫翠山色。水清澈沙明净相互映衬显得秀丽，地灵秀人杰出相互呈现祥瑞。嵩山神灵降临到人间，岁星降谪到南方。霞光照耀，仿佛在天空中漫步，先于他人攀上月宫摘取桂花。治理地方时和风吹拂麦苗生长，春天出行时有雉鸡聚集在柔桑之下。露水满盈，百里之内栽满鲜花，云朵涌起，两只野鸭似要逼近银河飞翔。处理诉讼案件让人想起召伯的棠阴之治，在都城弹劾权贵令人忌惮张纲的刚正。御史骑马时五花马缰绳上的玉饰鸣响，獬豸冠高高耸起。正直之气被人传颂如同殿上虎一般威严，威名远扬让路边豺狼先行躲避。有回天之力而名垂青史，在高斋焚化奏章后将黑色封套挂起。官职虽有变动仍然身着獬豸冠执法，御史台内外都充满威严。军营辕门处鼓角之声格外雄壮，营帐中的旌旗气势更加昂扬。在将坛挥动斧头催促插好军旗出发，带兵到蛮夷之地促使擒获敌首。曾经听闻归燕在林木筑巢，又看见鸿雁足有稻粱可食。瘴疠之气在万山之中消散，妖星在千里之外被锋芒击落。尹吉甫这样的文臣有武备才能，马援这样的将领开辟疆土。在荆楚之地像藩篱一样撑起半边天，在滇黔之地像席子一样供人依靠庇护。军队中有像韩琦、范仲淹一样的将领收集犀甲，朝廷之上像夔龙一样的贤臣等待贤才如雁行排列。如同高高耸立支撑天空的玉柱，又像远远架在海上的金梁。谁说薏苡会被怀疑为怀揣宝物？突然就想起莼菜鲈鱼而返回故乡。封侯之印未能像班超那样酬答其功，空有丰碑像杜预那样被纪念。俸禄只留下用来种田造福，钱财用来购置墨宝构筑书庄。各位儿郎各自振翅高飞于青云之上，老人应该开设绿野堂安享晚年。白发之人吹奏凤管，在碧溪之畔独自敞开如同卧龙冈般的居所。种出的花柳如同韦曲般美丽，培植的蘅兰如同楚湘之地的香草。燕子多次飞舞祝贺，黄莺百啭如同巧调笙簧。飞檐高耸的楼阁直逼霄汉，尘世相隔的仙居如同望洋兴叹般难以企及。半掩着竹帘在烟霞外的台榭，轻轻摇着桂木船桨在月下的水中航行。对着客人频繁敲棋，在溪边垂钓也许能钓得美玉。听说朝廷用蒲轮车征召老者，应该登上宫殿辅佐新皇。不是因为白鹤能留住他的车驾，而是因为厌恶红尘懒于收拾行装。小草出山被讥笑为鲁莽，古松在幽壑之中保持贞刚。时常礼佛翻动佛经，静静地观看道经查验砂床。香米多次用来施舍给僧人斋饭，净水频频用来供奉浴佛的汤液。闲时戴着星冠裁制月帔，又烧炼丹灶构筑瑶房。像熊一样活动浩气随着流转，像龟一样呼吸元神谨慎伏藏。姹女、黄婆供人差遣，交梨、火枣作为干粮。金茎中缓缓咽下天上的露水，在石涧中寻觅九节菖蒲。不在马鞍上炫耀自己的矍铄，任凭手持鸠杖自由漫步。丹田之中默默扇动阴阳之火，眼中银海永远高悬日月光辉。举世之人趋炎附势是多么显赫，闭关谢客自我清净凉爽。眼中看尽三千世界，年龄已过八十多岁如同姜子牙在磻溪时。时节正值三春而且春色正好，历法遇到初六这一吉日。明堂之上新颁布春天的政令，养老应该分得紫府的仙浆。赏赐牛肉美酒欢乐过年，金鸡颁布赦令遍及偏远之地。身穿莱衣欢喜家中庆祝，嵩山祝福欣逢国运昌盛。已经看到祖孙三代齐全，逗弄孙子不觉得百年忙碌。谢家的宝树春天更加茂盛，王家的高槐晚年更加芬芳。穿鞋前来举杯祝贺的都是达官贵人，在庭前行走看到的尽是美好事物。杯中的影子摇动着红琥珀色的酒液，池塘中彩色映衬着紫鸳鸯。长鲸吐酒谁能饮尽？大枣如瓜如果能品尝该多好。向南吹奏笛子风势轻柔，北斗星低悬在屋檐夜晚还未结束。醉后手持兕角酒杯对着太白星饮酒，想要倾倒银河之水入流黄锦帐。双鹤能够衔来三秀草，九仙仍然献上六铢裳。华丽的筵席足以酬谢美好的年岁，新曲还应该奏响乐章。我在下里巴人之中惭愧自己的声音粗陋，有擅长此道的客人音韵铿锵。服用剩下的丹砂分给鸡犬，手持芝盖跟随仙人跨上凤凰。愿意向琼台称自己为小史，共同登上员峤山看沧海桑田。

注释

翰墨场（hàn mò chǎng）

原指笔墨汇聚之处，常用来比喻文坛、文场。出自唐代诗人杜甫《壮游》诗：‘往昔十四五，出游翰墨场。’

勾漏（gōu lòu）

山名，在今广西北流市东北。是道教名山，传说葛洪曾在此山炼丹。

罗浮（luó fú）

山名，在广东东江之滨，道教称之为‘第七洞天’，相传葛洪在此山炼丹。

雊雉（gòu zhì）

鸣叫的野鸡。‘雊’为雉鸣之意。

骢散（cōng sàn）

骢，青白杂毛的马。‘骢散’这里指骑着马散开缰绳行走，形容自在的样子。

焚草（fén cǎo）

焚烧草稿，古时大臣上奏的草稿，一般上奏后会焚毁，表示保密。

服豸（fú zhì）

豸，獬豸，古代传说中的神兽，能辨曲直，御史等执法官多戴獬豸冠。‘服豸’即身着獬豸冠，表示执行执法之类的职务。

垂青史（chuí qīng shǐ）

青史，古代在竹简上记事，因称史书为青史。‘垂青史’即名垂史册。

瘴疠（zhàng lì）

指南方山林中湿热蒸郁能致人疾病的有毒气体，也泛指恶性疟疾等病。

伏波（fú bō）

东汉马援被封为伏波将军，这里借指有开疆拓土之功的将领。

蒓鲈（chún lú）

‘莼菜’和‘鲈鱼’，出自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表示思乡之情。

籯金（yíng jīn）

一筐金子，常用来表示财富。

赏析

这首诗意境宏大开阔，通过诸多神话传说、历史典故以及自然景象的描绘营造出一种祥瑞、超凡的意境。从写作手法上看，大量运用典故，如‘薏苡为怀宝’用马援的典故，‘侯印未酬班定远’用班超的典故等，使诗歌内涵丰富，增加了历史文化的厚重感。在描写上，将自然景色描写与对人物的赞美相结合，如‘南极星连牛女近，东莱山涌渤溟长’等句，既勾勒出宏大的宇宙景观，又暗示人物如同这自然般有着非凡的气度。情感表达上，全诗充满对袁聚霞翁的崇敬与赞美之情，从他的政绩、品德、养生等多方面进行歌颂。诗中还表达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情怀，如对袁翁远离红尘、修身养性生活的描写，反映出一种对宁静、高洁生活的向往。主题思想上，既是一首祝寿诗，通过多角度对袁翁的夸赞来表达对他寿辰的祝贺，又通过对袁翁一生的叙述，展现出一种理想的人生范式，既有在仕途上的作为，又有回归宁静的超脱。

速览

《寿总宪袁聚霞翁八十一》是明代诗人邓云霄的作品，主题为祝寿诗、用典多、意境开阔、崇敬之情。南极星连牛女近，东莱山涌渤溟长。 羊城昔号神仙窟，桂水今开翰墨场。 既邻勾漏烟云杪，又接罗浮紫翠旁。 水碧沙明相映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