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段节妇
宁知赋命薄，中道失所天。
应门既无童，负郭靡有田。
呱呱儿在褓，讵敢觊成全。
岁晏衣未制，午过突无烟。
蹇修倏来顾，巧语何便便。
谓言柏舟诗，宁胜凯风篇。
殉节空自苦，饥寒竟谁怜。
妇闻气填膺，几欲奋其拳。
妾心虽匪石，比石似更坚。
贞松挺寒翠，忍使柔蔓缠。
蹇修惭且走，舌缩词莫宣。
苦节益自励，之死矢靡愆。
梧桐秋月冷，照我影娟娟。
岂无忘忧草，对之不开颜。
天道信靡忒，子壮孙益贤。
日月迅如矢，霜华倏盈颠。
奄忽厌荣养，城南起新阡。
孙今振修翼，虞廷日蹁跹。
追思重闱志，清泪长潸然。
不羡双乌绰楔树门前，不羡五花锦诰来日边。
但愿太史纪贞烈，耿耿徽音百世传。
译文
自从结发就侍奉君子，和顺美好期望共度百年。哪里知道命运如此不好，半途中就失去了丈夫。家里没有僮仆应门，靠近城郭也没有田地。幼儿还在襁褓中啼哭，怎敢期望他长大成人。年终了却还没有制好寒衣，中午过了烟囱还没有冒烟。媒人突然前来探望，花言巧语多么能说会道。说《柏舟》诗中的坚守，哪里比得上《凯风》篇里的和乐。殉节只是白白受苦，饥寒交迫又有谁来怜悯。妇人听了怒气填满胸膛，几乎想要挥动拳头。我的心虽然不是石头，但比石头似乎更加坚定。坚贞的松树挺立在寒冬的翠绿之中，怎能让柔软的藤蔓缠绕。媒人惭愧地跑走了，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坚守苦节更加自我勉励，到死也发誓没有过错。梧桐在秋月下清冷，照着我的身影柔美。难道没有忘忧草，面对它也笑不出来。天道确实没有差错，儿子长大孙子更加贤能。日月快得像箭一样，白发很快长满头顶。忽然间就不再享受奉养，在城南建起了新坟。孙子如今振奋高飞，在朝堂上像凤凰一样翩翩起舞。追思祖母的志向，清泪长久地流淌。不羡慕门前树立表彰的牌坊，不羡慕朝廷赐下的诰命。只希望太史记载下贞烈事迹，光辉的名声流传百世。
注释
- 结发（jié fà）
- 古代成婚之夕，男左女右共髻束发，后称原配为结发。
- 燕婉（yàn wǎn）
- 形容夫妻和顺美好。
- 赋命（fù mìng）
- 命运。
- 所天（suǒ tiān）
- 旧称所依靠的人，这里指丈夫。
- 应门（yìng mén）
- 照应门户，指守候和应接叩门。
- 负郭（fù guō）
- 靠近城郭。
- 蹇修（jiǎn xiū）
- 原指传说中伏羲氏之臣，古以为媒人的代称。
- 便便（pián pián）
- 形容善于辞令。
- 柏舟（bǎi zhōu）
- 《诗经·鄘风》中的一篇，表达女子守节不嫁。
- 凯风（kǎi fēng）
- 《诗经·邶风》中的一篇，表达母亲的劬劳。这里被媒人曲解用来劝节妇改嫁。
- 之死矢靡愆（zhī sǐ shǐ mǐ qiān）
- 到死也没有过错。矢，发誓；靡，无；愆，过失。
- 重闱（chóng wéi）
- 旧称祖父母。
赏析
这首诗以叙事的方式展开，通过对段节妇遭遇的描写，塑造了一位坚守贞节、意志坚定的女性形象。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蹇修（媒人）的巧语劝诱与段节妇坚如磐石的心志作对比，突出了节妇的忠贞。通过描写节妇贫困的生活状况，如‘岁晏衣未制，午过突无烟’，来烘托她坚守节烈的不易。情感表达上，既表达了对段节妇的敬重与同情，敬重她守节的意志，同情她困苦的生活。在意境营造上，诗中的‘梧桐秋月冷，照我影娟娟。岂无忘忧草，对之不开颜’几句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哀伤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歌颂了段节妇的贞烈品德，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这种贞烈品德的推崇。
速览
《挽段节妇》是明代诗人何乔新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贞节烈女、敬重、同情。结发事君子，燕婉期百年。 宁知赋命薄，中道失所天。 应门既无童，负郭靡有田。 呱呱儿在褓，讵敢觊成全。 岁晏衣未制，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