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大总戎陈翼所先生死殉辽难六首

译文

不要说兵残之后将领就会自我怀疑，疾风中的劲草又有谁知晓呢？面临背水之阵却争相迎敌，粮食将尽如同睢阳守军那般更要誓师作战。星辰陨落，黑云沉沉压住鼓角之声，英魂归来，阴雨中仿佛旌旗飘扬。英雄的鲜血能够化作碧玉，马革裹尸又何须再问。

西川刚刚驱散敌人，当年平定播州就屡次建立功勋。紧急征兵的檄文插上羽毛飞驰，出三峡援助辽东士气冲云霄。一支部队遭受挫败甘愿同死，奋力突破重围也称得上冠军。想象那沙场之上霜月清冷，只留下遗剑闪烁着星光。

将领懦弱士兵孱弱但杀气仍在缠绕，残败的辽东城堡没有几家是完整的。一个地方失守就失去了重重关隘的险要，一寸木材难以支撑大厦倾倒。生命殒落在疆场溅洒赤血，魂魄骑着箕尾星升上青天。正好带着孤愤去叩击天门，静候看那旄头星被电鞭击落。

给士卒披上棉衣、赐酒以得士卒之心，三军感君恩重而把生命看轻。挥动戈矛自壮风云之阵，誓死怎会惧怕草木皆兵。怎会听楚歌就像项羽那般悲戚，还像海客追随田横一样壮烈。可怜部下同时战死，大树在静夜中发出萧萧之声。

战败的将领纷纷各自叛逃，六月为君悲哭令飞霜降下。雄姿必定会被画入麒麟阁，侠骨永远留存在史册之中散发芳香。气势挟着奔雷还要出塞杀敌，魂魄驱赶厉鬼更要擒住敌王。自古以来壮士生还的很少，怎会怨恨啼乌在战场哀吊。

凄苦的月亮、悲风在夜正当中的时候，远远听到孤鹤返回辽东。衣冠和尺土白白掩埋了美玉般的身躯，肝胆千秋之后仍能气贯长虹。掩住镜子愁听齐妇哀哭，招魂又有谁能继楚人之风？如果在天上拜见两位皇帝，应该捧着龙须抱着失落的弓箭。

注释

挟纩（xié kuàng）

披着棉衣。常用来形容君主对臣民的关怀。也可泛指受人恩惠。

投醑（tóu xǔ）

赐酒。

阊阖（chāng hé）

传说中的天门。

旄头（máo tóu）

昴星的别称。古人认为旄头星特别明亮的时候，预兆有战事发生。

箕尾（jī wěi）

星宿名。常用来比喻人的去世。

汗竹（hàn zhú）

古代在竹简上记事，采来青色的竹子，要用火烤得竹板冒出水分才容易书写，因此后世把著作完成叫做汗青，这里的汗竹也就是指史册。

阃外（kǔn wài）

指京城或朝廷以外，亦指外任将吏驻守管辖的地域，与朝中、朝廷相对。这里指代陈翼所征战的辽东地区。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运用了诸多典故，如‘疾风劲草’‘睢阳誓师’‘马革裹尸’‘骑箕尾’等，借这些典故来塑造陈翼所先生的英勇形象，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在描写上多采用对比手法，如‘将懦兵孱’与陈翼所的英勇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其英雄气概。

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怀着崇敬、悲痛、惋惜之情。崇敬于陈先生的英勇善战、忠贞报国；悲痛于他的战死；惋惜于他的壮烈牺牲以及世情的炎凉。

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诸多战争的画面，如‘阵临背水’‘食尽睢阳’等场景，营造出一种悲壮、惨烈的战争意境。同时像‘星落黑云沉鼓角，魂归阴雨俨旌旗’这样的句子，通过星、云、鼓角、魂、雨、旌旗等意象构建出一种阴森又悲壮的氛围。

主题思想上，这首诗主要是悼念在辽难中战死的陈翼所先生，歌颂他的英勇事迹，同时也表达了对战争的看法以及对世态的感慨。

速览

《挽大总戎陈翼所先生死殉辽难六首》是明代诗人邓云霄的作品，主题为悼亡、悲壮、用典、战争。漫道兵残将自疑，疾风劲草有谁知？ 阵临背水争迎敌，食尽睢阳更誓师。 星落黑云沉鼓角，魂归阴雨俨旌旗。 英雄有血能成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