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二首

译文

王室正处于动荡不安之中，万里之内狂风呼啸；南方大地也是动荡不安，岛屿上有各路英雄豪杰。英雄们苦恼不能成功，岁月如同冰雪消融般流逝；诸侯们权势煊赫，最终都化为蒿草蓬草（化为乌有）。楼船从闽越驶出，军队的声势正盛。朝廷赐予金符来区分特殊的待遇，玉牒上记录着强盛的宗族；这并非是给予晋国般优厚的赏赐，而是为了激励建立伟大的功业。孤独的臣子心中怀着君主，仿佛看到天子的五云祥瑞之封。然而九重宫门有虎豹盘踞，天门无法通行；行船在银河边返回，徘徊依靠王公大臣。顾念自己命运低微官职渺小，率领一支军队甘愿附属他人；忍受耻辱期望匡扶济世，怎敢说行事艰难而不顾自身！只是担忧自己的行为踪迹与他人不同，又担忧与他人相同；悠悠千年之后，谁还会再想起这份孤独的忠诚呢！年少时就崇尚高远奇异之事，向往辟谷修仙追随青鸾。家人惊惶落泪，时常劝我多吃饭。因为机缘而沾染世间烟火，尘世的羁绊日益增多；向天子上书，为求取俸禄奔走在长安。太阳忽然隐藏不见（喻指天下大乱），边疆燃起烽火。万古以来存在着纲常伦理，怎会因为世事兴衰而放宽标准！横握长戈希望洗雪耻辱，像柱子一样屹立发誓力挽狂澜。原本就缺乏富贵之气，最终也缺少妻儿的欢乐；有一种超脱尘世之外的意趣，难道不曾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吗？神仙灵怪重视名教，忠义本就是其根本；所厌恶的是精神已经动摇，拿什么来滋养生命的根本呢！神灵的道理或许不会泯灭，不必劳烦白玉棺（希望精神长存，不看重肉身的保存）。

注释

板荡（bǎn dàng）

《板》《荡》是《诗经·大雅》中的诗篇，都是讥刺周厉王无道的诗，后因以‘板荡’指政局混乱或社会动荡不安。

南纪

南方。出自《诗·小雅·四月》‘滔滔江汉，南国之纪。’

五侯九伯

泛指天下诸侯。五侯，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九伯，九州之长。

金符

古代帝王授予臣属的信物，包括铜虎符、金鱼符等。

玉牒

这里指皇族的谱牒。

阊阖（chāng hé）

神话传说中的天门，也指宫门。

辟谷（bì gǔ）

不吃五谷，方士道家当做修炼成仙的一种方法。

妻孥（qī nú）

妻子和儿女。

九还丹

道教丹药名，经过多次炼制而成。

名教

以正名定分为主的封建礼教。

蹇（jiǎn）

这里可理解为艰难、困厄。

藩（fān）

藩篱，这里指附属、从属。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五侯并九伯’‘晋锡’等，使诗歌内涵丰富，展现出深厚的文化底蕴。在叙事方面，诗人以自述的方式，从对国家动荡局势的描述入手，逐步深入到自己的心路历程，层次分明。情感表达上复杂而深沉，既有对国家动荡不安的忧虑，又有自己壮志难酬的苦闷，还有对忠义名教坚守的执着。在意境营造上，通过‘万里飒飘风’‘九关踞虎豹’等描写，营造出一种动荡、压抑、险峻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在乱世中的经历、抱负、忠诚以及对名教忠义的坚守展开，展现出诗人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下的精神世界和高尚情怀。诗中的意象丰富，像楼船、金符、玉牒等，这些意象不仅增添了诗歌的画面感，也暗示了当时的政治环境和社会阶层关系。

速览

《述怀二首》是明代诗人张煌言的作品，主题为忧国忧民、壮志难酬、动荡不安、自述身世。王室方板荡，万里飒飘风；南纪亦滔滔，岛屿有群雄。 群雄苦不成，岁月坐冰融；五侯并九伯，化为蒿与蓬！ 楼船出闽越，军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