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诗 读山海经十三首 其一

译文

柴门掩蔽着晴日白昼，来来往往的人迹稀少。茅檐被槐柳遮蔽，鸣叫的鸟儿靠近我的房屋。我不会像冯谖那样弹铗作歌，又何必忧愁出门没有车坐。小园圃在雨过天晴时，提着筐子去采摘春天的蔬菜。有酒就自己斟饮，心境与天地同在。看这《山海经》篇章，一幅幅把玩其中的图画。试问那清风明月作伴的人，可知我的心意如何。王母居住在琼台，灵丹能使容颜如孩童般年轻。在瑶池弯曲之处种桃，桃子结实要三千年。早晨游览蓬莱岛，傍晚住在昆仑山。东方朔如今在哪里呢，能向谁去询问这些话。槐江在什么地方呢，琅玕遍布山丘。昆仑山远隔在西南方，遥远得难以与它相比。高高瞻望那祥瑞的紫气，清晰看到那美玉般的水流。荒诞啊穆天子，八骏曾经在此巡游。峚山生长着丹木，它和昌阳一样益寿延年。丹泉从山下流出，汩汩地流淌水源长远。其中有很多美玉，润泽而散发光辉。玉膏可以当作食物，曾经用来款待黄帝。青鸟多么翩然飞舞，向来被王母怜爱。奉命出使不辞辛劳，觅食后返回昆仑山。我想要剪裁白色的绢帛，写上心中的话语赠送。想要得到王母赏赐的仙桃，为我延长寿命。东方大海浩瀚没有边际，据说有扶桑木。树根盘绕数百里，枝叶遮蔽旸谷。咸池像鼎水沸腾，太阳刚刚出浴。忽然间升上中天，万物没有不被照耀的。赤水有珠树，玲珑剔透洒下清凉的树荫。八桂在番禺西边，茂密地形成巨大的树林。凤凰飞舞翻动彩色的花苞，鸾鸟歌唱扬起美妙的声音。没有办法生出羽翼，空自兴起远游的心思。东方有交胫国，那里的人寿命长久。不是吃了不死药，而是天赋的气质本来就不同寻常。如果没有奇异的泉水，必然有特殊的食粮。天地共同长久存在，他们的快乐无尽头。有神人夸父，追逐太阳尽力奔走。在虞渊力气用尽，这个志向最终未能实现。口渴喝干了黄河和渭水，涓涓细流也没有了。丢弃的手杖变成了邓林，白白地流传百世之后。炎帝有个小女儿，因为出游溺死在东海。变成了精卫鸟，哀怨的魂魄永远存在。每天衔着西山的树枝，发誓填海永不后悔。大海枯竭仇恨才会平息，恐怕一千年也难以等到。大海多有怪异之物，不能领悟这个道理。莫非与中原大地，所禀赋的生死不同。钦䲹杀害祖江，丑恶的行径不可效仿。鵔鹗与窫窳，不善良又依仗什么呢。柜山有鴸鸟，能应验吉凶给士人。国家的士人如果被驱逐，这种鸟必然飞来栖息。事物能预先显示征兆，看到的人必然憎恶它。奇鸟生长在青丘，希望能来养育幼鸟。皋陶和夔这样的贤才不容易得到，自古以来贤才就难得。西伯侯有圣德，姜子牙才归来。后世不是没有贤士，平庸的君主大多猜忌多疑。孔丘和孟轲最终都不遇明君，我的主张也是可悲啊。

注释

弹铗（tán jiá）

弹击剑把。战国时齐公子孟尝君门客冯谖曾屡次弹铗而歌，抱怨自己生活不如意，这里表示对自身处境的不满或希求改善。

霁（jì）

雨停止，天放晴。

旸谷（yáng gǔ）

神话中太阳升起的地方。

窫窳（yà yǔ）

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吃人怪兽。

鴸鸟（zhū niǎo）

传说中的一种鸟。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静谧、清幽且带有奇幻色彩的氛围。诗中描绘了诗人的居住环境，如‘柴门掩晴昼，往来人迹疏。茅檐荫槐柳，鸣鸟近吾庐’，通过柴门、茅檐、槐柳、鸣鸟等意象，勾勒出一个宁静的田园居所，充满了生活气息。而在描写《山海经》中的神话场景时，如对王母、夸父、精卫等故事的叙述，又为诗增添了奇幻神秘的意境。

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先描写自己的日常生活场景，如田园生活中的摘菜、饮酒等，再引入对《山海经》内容的阅读感悟，自然流畅。在叙述神话故事时，简洁而生动，像‘炎帝有少女，因游溺东海。化为精卫禽，怨魄固常在。日衔西山木，填海誓无悔。’短短几句就将精卫填海的故事完整呈现，并能传达出精卫的哀怨和执着。

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田园生活的满足与自得，‘有酒还自斟，心与天壤俱’体现出诗人悠然的心境。又有对神话故事中人物命运的感慨，如对夸父、精卫的感叹，对姜子牙遇贤君而自己所处时代贤士不遇的同情与悲叹，‘丘轲终不遇，吾道亦悲哉’表达出对自身主张难以实现的哀伤。

主题思想上，这首诗一方面表达了诗人对田园生活的热爱和对自在心境的追求，另一方面也借《山海经》中的故事，抒发了对贤才不遇、命运无常等社会现象的思考与悲叹。

速览

《和陶诗 读山海经十三首 其一》是明代诗人李贤（原德）的作品，主题为田园诗、闲适、神话传说、感怀。柴门掩晴昼，往来人迹疏。 茅檐荫槐柳，鸣鸟近吾庐。 不为弹铗歌，奚愁出无车。 小圃时雨霁，提筐剪春蔬。 有酒还自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