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墨歌

译文

刘侯送给我名为龙剂的墨，宽度超过一寸而长度将近一尺。豹皮囊刚解开就麝香飘飞，麋胶已遍布墨体黑色炫丽。李庭圭已去世内府（皇家仓库）的墨也已空，想要购买却空悬着万两黄金的高价。这墨即使不是庭圭所制也自是奇异，光彩熠熠令人十分爱惜。墨中间还有小的隶书文字，却将多余的字先题刻上去。钟繇的字仿佛还在瓮中书写，王羲之偶然登上江边石头（此处可能是说古人与墨的轶事）。我正像尺蠖一样屈曲地困守在蓬蒿之地，刘侯正飞腾着奔走南北。世间万事像浮云一样到底如何呢，恰恰在董溪之侧相逢。问刘侯这墨是从哪里来的，又为此徘徊着追忆一番。当年在湘潭奉命出使，偶然听到松间杵声急促。月宫中的青女在十五月圆时捣制玄霜（此处喻墨），满手握着墨欣喜地分得。太平天下忽然兴起战争，珍视的墨袋怎么忍心抛掷。几次回头遥望湖南，大半百姓死于刀锋箭镝之下。千里无人在风雨的秋天，旧日的潭州如今已成瓦砾。制墨的工匠不久也如烟般散去，像这样的松烟墨更难寻觅。我听了刘侯的话长声叹息，再次拜谢拿着墨回来如同珍视双璧。初升的太阳照在帘栊之下，飒飒凉风吹拂着几案和坐席。整理好衣服端正地坐着灵感如泉涌，随即取来墨砚倒出剩余的墨汁。墨汁在铁砚上如浮云缭绕紫色寒光闪耀，字体如银钩学习古人墨汁如漆浆欲滴。墨虽然可以用尽但情思无尽，惭愧没有美玉回报刘侯的恩德。希望刘侯北上辅助天子，希望刘侯西征除去祸害。我这浅薄的才能虽然比不上陈寿之徒，但定会写传记彰显刘侯特殊的功绩。挥毫蘸墨细细研磨，用虿尾蝇头般的小字书写一册。

注释

龙剂墨（lóng jì mò）

一种名贵的墨。

豹囊（bào náng）

豹皮做的袋子，用来装墨等珍贵物品。

麋胶（mí jiāo）

用麋鹿皮熬制的胶，制墨的原料之一。

瑿（yī）

黑色的美石，这里形容墨的色泽。

庭圭（tíng guī）

可能指李庭圭，制墨名家。

蠖屈（huò qū）

像尺蠖一样屈曲，形容不得志。

骞腾（qiān téng）

飞腾，形容得志，发展顺利。

青女（qīng nǚ）

神话中的霜雪之神。

玄霜（xuán shuāng）

神话中的一种仙药，这里喻墨。

奚囊（xī náng）

诗囊，这里指装墨的袋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叙事与描写相结合的手法。如开篇对龙剂墨的描写，从大小、香气、色泽等方面细致入微，‘豹囊初解麝蜚香，麋胶已漫瑿炫色’，通过嗅觉和视觉描写，生动地展现出墨的珍贵奇异。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墨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此非庭圭亦自奇，炯炯涎涎堪爱惜’，把对墨的珍视直接表达出来。同时诗中也蕴含着对世事变迁的感慨，从太平到干戈，‘太平天下忽干戈，珍佩奚囊忍抛掷。几番回首望湖南，大半苍生死锋镝。千里无人风雨秋，旧日潭州今瓦砾。’通过描述潭州的今昔对比，表达出对战乱的痛心和对百姓命运的同情。在意境营造上，既有对墨的精美意境的营造，也有对战争破坏后的凄凉意境的刻画。主题思想上，这首诗以墨为线索，既表达了对墨的欣赏喜爱，又借墨感慨世事无常、战乱之苦，同时表达对刘侯的感激与祝愿。

速览

《惠墨歌》是明代诗人乌斯道的作品，主题为咏物、叙事、感慨、战乱。刘侯赠我龙剂墨，广逾一寸修减尺。 豹囊初解麝蜚香，麋胶已漫瑿炫色。 庭圭骨朽内府空，欲购空悬万金直。 此非庭圭亦自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