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午海啸歌

译文

我如今挠着头叩问苍天，天道混沌缠绕着地轴。风神从来任意舒展卷缩，雨神原本润泽禾苗谷物。甜蜜的味道被四海海神收藏，东南万里的鱼龙潜伏。天地人三灵顺服各自有职能，阴阳调和本可预料。为何去年偶尔有传言，传言说今年是灾年。恶鬼青妖在春夏产生，回忆起之前的戊午年都害怕。入秋之后潮湿闷热很不寻常，郁闷得如同火烧般酷热。八月四日乱云纷飞，水汽纷纷变得昏暗。海上鸟雀呼叫，蜃楼蛟宫也颠倒翻转。三更磷火夹着狂风，狂风催雨改变了山谷。一会儿地震多次摇动床铺，一会儿天空涌起频繁掀翻房屋。昆虫和有鳞甲的动物一起穿过树林，百雉城墙就像被破竹一样摧毁。庄稼顿时淹没了万顷田地，田园都借助百年树木。慌张地想要渡河却没有桥梁，男女老少像牛羊般空自奔逃。福建的商客在水边问询，船夫渔人葬身鱼腹。遮蔽江面的臭味难闻，看那山河景色已非昨日。可怜海边的千万人家，试问哪家能保全家族。幸存者无处寻觅安身之所，流着眼泪只求半点儿粮食。像这样的天地是什么时候啊，料想鬼神也应该哭泣。我现在问苍天您喜好生命，大地原本承载万物怎忍心毒害。难道是天地职责无所作为，不任用三灵居住四方。三灵就如同古代的三公，三公不完备阴阳就错乱。如果想要百姓的疾苦传达到朝廷，怎能因为噎住就废弃耳目。如果想要补救创伤，只在于六卿倡导九州长官。近年来旱灾涝灾确实有，但是没有像今年这样愁绪万千。俗话说得民心在于得人心，怎能让百姓剜心头肉。于是想到扭转局势在于皇帝，怎样才能得到先赐恢复。又想到萧条遍布九州，更希望推恩减免赋税专卖。您没看到周朝一旦悔悟雨就反风，当日依然是丰收年。又没看到远方之人前来朝拜是为什么呢，大海平静不起波澜效仿封禅祝祷。

注释

洪蒙（hóng méng）

亦作鸿蒙，指宇宙形成前的混沌状态。

繇来（yóu lái）

由来，自始以来。

海若（hǎi ruò）

传说中的海神。

三灵（sān líng）

指天、地、人。

燮理（xiè lǐ）

协和治理。

觳觫（hú sù）

因恐惧而发抖。

溽暑（rù shǔ）

又湿又热，指盛夏的气候。

黪黩（cǎn dú）

昏暗不清的样子。

百雉（bǎi zhì）

指城墙的长度达三百丈，是春秋时国君的特权。这里泛指城墙。

民瘼（mín mò）

民众的疾苦。

九阍（jiǔ hūn）

九天之门，指朝廷。

六卿（liù qīng）

古代统军执政之官。

赏析

这首诗以戊午年的海啸为主题，描绘了一幅凄惨的自然灾害景象。从文学手法上看，开篇以对天地神灵的描写起笔，‘吾今搔首叩青天，天道洪蒙绾地轴。风伯繇来任卷舒，雨师元自泽禾谷。’运用铺陈的手法，为后文灾害的发生进行铺垫，先构建出正常的天地秩序。在描写海啸灾难时，通过大量的景象描写，如‘八月四日乱云飞，水气纷纷成黪黩。海上叫号鸟雀呼，蜃窟蛟宫亦反复。三更燐火挟雄风，雄风催雨变陵谷。须臾地震数摇床，须臾天涌频翻屋。’多感官地呈现出灾难的恐怖，从视觉的乱云、水气，到听觉的鸟雀呼叫，再到身体感知的地震摇床、天涌翻屋等，层次丰富，生动逼真。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受灾百姓的深切同情，‘可怜海澨千万家，为问谁家得全族。孑遗无处觅鹪鹩，涕泪惟云求半菽。’体现出百姓在灾难面前的无助与悲惨。在意境营造上，构建出一个天翻地覆、灾难肆虐的恐怖意境。主题思想上，一方面表达对自然灾害的无奈，另一方面也寄希望于朝廷能够关心百姓疾苦，减免赋税，挽救民生，有一定的讽喻劝谏之意。

速览

《戊午海啸歌》是明代诗人林熙春的作品，主题为灾害诗、同情百姓、写实、讽喻。吾今搔首叩青天，天道洪蒙绾地轴。 风伯繇来任卷舒，雨师元自泽禾谷。 甜味九州海若藏，东南万里鱼龙伏。 三灵效顺各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