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塘老姆行

译文

竹塘的春天美好，繁花映照里巷，花丛边游玩的女子们佩玉纷纷。有一位玉叶金枝般的老妇人，头发蓬松不整，衣服也破旧。往昔天启、崇祯年间藩王府兴盛，王子分封镇守南方土地。那些如花的女子如同天仙伴侣，清澈的眼珠横列，修长的眉毛妩媚动人。清晨吹笙召唤凤凰，傍晚停了刺绣逗弄鹦鹉。皇孙选择女婿鄙视豪华之人，只挑选人中之龙与文才出众者。宣州的谭生英姿美妙，笔下如掣电般风驰电掣。早晨能写千首诗，晚上能作百篇赋，那元气使纸张都湿了，多么酣畅淋漓。皇孙一见到他就惊叹奇妙绝伦，大白天就在画屏前牵起红丝线（许婚）。僚属们风流潇洒宾客众多，谭生铺陈辞藻让满座倾倒。不久楼头就要双宿双飞，战鼓惊人打断鸳鸯美梦。流离辗转成为俘虏，像穷途末路的鱼眼看就要在锅底游（将死），幸亏遇到将军不好武，听说他能写诗神色就柔和了。笑着指梅花让他作百首诗，说如果写成便以不死来酬谢。随口吟出诗句不用等像温庭筠八叉手而成八韵那样快，词源如同三峡的水流般浩大。侍从代笔写得手腕几乎脱臼，高座之人惊读畅快地拍手称快。笔锋扫开如同剑刃般锋利，受惊的鱼摆动鱼鳍瞬间脱钩。痛苦过后慢慢思考更加凄惨，平台旧馆还残留着血迹。红颜一旦离去断绝音信，怀着半面镜子苦难诉说。在绝远之地独自往返，月亮多次圆缺。月亮缺了果然还会再圆，相逢的喜悦反转成悲切。定情的时候正值梅花开放，金炉哪里还用点燃沉檀。百首新篇在撒帐时歌唱，流苏每夜如同香雪飘飞。不要用铅泪哭亡国，生死因缘重新缔结。星移物换过了几年春天，帘前燕子埋怨家贫。奉诚园不再是马家的宅子，向东来在江边建房居住。边走边歌面容憔悴不追求仕途，为饥饿奔波于越地和秦地。美貌每分别一次就改变一些，闺中的黑发渐渐变成白发。当时嫌镂玉的钗沉重，现在裁剪布裙喜欢布的清新。抵御穷困到老操持家务，王女能做民间的妇女。持家辛苦守着丈夫，美好的配偶最终不是怨偶。歌楼没有了，碧云遥远，旧梦依然萦绕在乌鹊桥。不要把残留的诗再拿来取乐，落梅万点都交给风飘去。

注释

琼琚（qióng jū）

本义是美玉，这里指女子身上佩戴的美玉饰品。

分茅（fēn máo）

分封王侯。古代分封诸侯时，用白茅裹着泥土授予被封者，象征授予土地和权力。

矑（lú）

眼珠。

掞藻（shàn zǎo）

铺张辞藻。

鼙鼓（pí gǔ）

古代军中所用的小鼓，这里指战争。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全诗以竹塘老姆的身世经历为线索展开叙述，通过描述其年轻时在藩府中的生活，如‘如花之女天人俦，清矑横列修眉妩。晓日吹笙叫凤皇，晚窗罢绣调鹦鹉’细致地刻画了她曾经的富贵与娇美；以及后来遭遇变故，‘流离展转为俘囚’等，讲述了她命运的跌宕起伏。在抒情上，诗人对老姆的命运充满同情，像‘红颜一去断音尘，半镜怀藏苦难说’表达出对她不幸遭遇的怜悯。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多个不同的场景，既有曾经藩府中的奢华生活场景，充满富贵华丽之感；又有后来老姆流离失所、贫困潦倒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如通过对竹塘春景的描写‘竹塘春好花映闾，花边游女纷琼琚’与后面‘绝域穷乡独往还’的对比，烘托出一种世事无常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人物命运无常的感慨，以及对在命运面前顽强生存者的敬重。从红颜老去、繁华不再的故事中，透露出对人生变幻的深深叹息。

速览

《竹塘老姆行》是清代诗人包彬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命运无常、同情怜悯、昔盛今衰。竹塘春好花映闾，花边游女纷琼琚。 玉叶金枝一老姆，蓬首不整衣无袽。 在昔天崇盛藩府，王子分茅镇南土。 如花之女天人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