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霖行

译文

老农昨天进了城，说起道光末年的事情。连绵的大雨白天也变得昏暗，田野里的积水使得船都能划到店铺前。满畦连垄的水淹没了人，房屋间游动着鹅鸭，田里像是生出了鱼鳞（形容水多起波澜）。强横之人拿着木棒在屋檐下奔走，官府的公文到了乡里还要捉拿百姓。吴地之人丰收年也没有多余的产业，一旦遇上灾年就变得一贫如洗。官府里难道没有每年的积蓄吗？可是南仓北仓只有麻雀在谷仓上喧闹。昨天听闻皇帝下诏体恤，宽免所欠租税，按年头施恩到乡村县邑。谁可怜底层百姓像拖欠债务的人一样，不向官府交租却要送给小吏。今年秋天久雨积水在田里，和过去的涝灾年份相比积水只差半尺深。天时和人事难以预料，今天下雹子昨天有雷电。我听到这些话心中忧愁，伏在几案上恍惚看到波涛汹涌。因此让忧愁的心留恋江海，武陵的渔人或许可以招来（想要归隐之意）。

注释

秋霖

秋日的淫雨。

野湟（huáng）

野外的积水。湟，积水池。

倾畦（qí）连畛（zhěn）

形容水淹没的范围广，畦，田园中分成的小区；畛，田间小路。

强梁

强横、霸道的人。

白梃（tǐng）

大木棍。

公中

指官府。

囷（qūn）

圆形的谷仓。

下户

指贫苦的底层百姓。

尾毕逋（bū）

像拖欠债务的人，这里指底层百姓的艰难处境。毕逋，鸟尾摆动貌，这里比喻拖欠。

胥掾（yuàn）

小吏。

忉忉（dāo dāo）

忧愁的样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白描的手法，如‘倾畦连畛水没人，庐游鹅鸭田生鳞’，生动形象地描绘出涝灾时田野积水成灾的景象，不加修饰却直观可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描写老农的诉说，表达出对底层百姓深切的同情。百姓在灾年赤贫，即使有宽租的诏令，却还要被小吏盘剥。诗中充满了对百姓苦难的悲悯之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涝灾时昏沉、水患严重的景象，如‘淫雨昼成晦，野湟船入肆’，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洪水泛滥的环境之中。主题思想上，揭示了百姓在天灾人祸面前的悲惨境遇，既有天灾的影响，也有官府腐败、小吏盘剥等人为因素，表达出对民生疾苦的关注和对社会黑暗面的批判。

速览

《秋霖行》是清代诗人郑文焯的作品，主题为悯农情、写实、灾害、民生苦。老农昨入城，为言道光季。 淫雨昼成晦，野湟船入肆。 倾畦连畛水没人，庐游鹅鸭田生鳞。 强梁白梃走檐下，官符到乡还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