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巴黎铁塔

译文

突然从地面高高耸起，高峻陡峭地矗立百丈之高。如果不是借助翅膀，谁能登上呢？高高的顶端悬着金针，四周挂着铁网。下面竖着五丈高的旗帜，能容纳千人的营帐。石头基础森严地分布着，露天的宫阙屹立相对。游客们踮起脚看，已经惊叹眼界被开拓。缆车忽然向上腾飞，忽然听到辘轳声响。人已经像没有翅膀而飞翔，远远地到了高空之上。在当今世界没有第二个这样的，独自耸立毫无依傍。即使处在最下层，高度也已经无可比拟。苍茫地覆盖着大地，森然罗列着万物。呼吸似乎能与天帝相通，怀疑可以与神灵感应。从天上到地下，低头察看不再仰望。只恨视力穷尽，再没有外物阻挡。整齐排列着像方格，万里都是肥沃的土地。微弱模糊的一线很遥远，千里黄河奔腾流淌。宫殿与城垒，混同一气显得苍茫。分辨不出人和牛马，微小的人像沙虫般纷扰杂乱。我从人间来，大小一下子就变了样。不知道上天的眼睛看下来，微小的东西是什么样子？北风从冰海吹来，秋天气氛多么飒爽。海西有几点炊烟，隐隐与英国相望。缅怀往昔百年的战争，分割土地争作霸王。驱赶百姓到战争中，倾尽国家的钱财。在那之后的拿破仑，举世无双的气概。胜利时尊崇如同天子，失败了成为投降的君主。欧洲古老的战场，喜好胜利互不相让。当今正好有六个强国君主，各自依仗着强大的国力。同样是像蛮氏与触氏那样的争斗，纷纷计较得失。可叹我如稗子米粒般渺小的身躯，瘦弱而不自量力。一眼望去觉得天下变小了，五大洲就像在手掌之中。已经登上极高的顶点，又产生凌风飞翔的想法。什么时候能驾驭云气游览，乘坐气球任意来往。盘旋而上九万里，一笑之间我也许能这样。

注释

崚嶒（líng céng）

形容山高峻的样子，这里形容铁塔高耸。

蹑履（niè lǚ）

穿着鞋子，这里表示登上。

肸蚃（xī xiǎng）

亦作“肸响”，指声响或气体的传播，这里表示可与神灵相通感应。

沙虫

这里比喻微小的人，典出《抱朴子》，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鹤，小人为虫为沙。

稊米（tí mǐ）

小米，常用来比喻其小。

尪弱（wāng ruò）

瘦弱，衰弱。

赏析

这首诗先以大篇幅描写巴黎铁塔的雄伟高峻，从它的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到铁塔上的各种设施、以及登塔之后的所见所感，诗人运用夸张、对比等手法，如“自非假羽翼，孰能蹑履上？”突出铁塔之高，难以攀登。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种宏大、壮阔、苍茫的景象，像“苍苍覆大圜，森芒列万象。呼吸通帝座，疑可通肸蚃。”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铁塔壮观景色的惊叹与赞美，又在后面通过对欧洲历史的回顾，如百年战争、拿破仑事迹以及当时的各国争雄，表达出对世事纷争、争权夺利的感慨，有一定的厌战情绪。而诗人站在铁塔之上产生的那种渺小与伟大的对比感，也反映出一种对人生与世界关系的思考。最后诗人又表达出希望能像仙人一样御气凌风、遨游天际的浪漫幻想，使诗歌在深沉的感慨之后又有一抹超脱的亮色。

速览

《登巴黎铁塔》是清代诗人黄遵宪的作品，主题为写景、咏物、感怀、宏大。拔地崛然起，崚嶒矗百丈。 自非假羽翼，孰能蹑履上？ 高标悬金针，四维挂铁网。 下竖五丈旗，可容千人帐。 石础森开张，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