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哀 其四

译文

在旅途中停灵是多么地苍凉，墓穴还未能安置妥当。经过一年商议才开始确定，众人却还众说纷纭。祭品的厚薄本是一片心意，只希望能避免悔恨和过失。故乡在千里之外，水路陆路都充满艰险。离别的马嘶鸣声萧萧，出丧时的丹旐旗瑟瑟生寒。全靠兄弟来操持守护，各种事务都要照料周旋。无奈不能归葬故乡，只能拉着灵车的绳索随着征鞍前行。就算用一百条性命也无法赎回（逝者），只能向远方眺望空自长叹。什么时候才能守在祖先的坟茔旁，割除茅草搭建一间小屋。瞻仰依靠着松柏，献上苹蘩等祭品以供祭祀。风尘弥漫，可惜自己双鬓已经斑白。丹药终究有什么用呢，仙人难寻难以追随。怎样才能得到范蠡的船，飘飘然在五湖之畔。这个心愿难以实现，想要奋力前往却没有健羽。在平原上忧愁地极目远望，短小的石碑埋没在荒烟之中。什么时候才能堆起坟丘，让恩泽覆盖九泉之下。一作《蒿里》之曲，拿起笔泪水就纵横流淌。在外为官客居中州，一家八口飘泊无依。清白的家风世代相传，口袋里却一无所有。官府的赋税和私人的债务，层层累积如同山丘。典当售卖来换取米薪，甚至操持打水舂米之事。幸亏有弟媳贤惠，艰难时刻互相坚守。风雨飘摇之中，谁来保护家门。困苦地居住都分不清早晚，昏昏沉沉就像醉酒一般。刻个木像徒有其形，英灵却好像就在座右。遗物中很少有奇珍异宝，旧衣服夹杂着玉佩等物。封存起来不忍心打开，又何必一定要分个清楚。难道没有谗言吗，利害关系切身感受。相信我像白日一样光明的胸怀，表亲之间情谊尤其深厚。兄长在固陵为官，俸禄的米粮只有升斗。每天的供给仅仅够用，忧愁来临只能独自挠头。安于贫穷本就是我的本分，自我反省也没有过错。迎合时俗哪里有什么方法，取舍之间怎能苟且。生活的意趣是多么地稀少，微小的身躯应当快速腐朽。

注释

窀穸（zhūn xī）

墓穴。

愆（qiān）

过失，罪过。

旐（zhào）

古代的一种旗子，上面画着龟蛇，出丧时打在柩前。

绋（fú）

大绳，特指牵引灵柩的绳索。

茔（yíng）

坟墓。

苹蘩（píng fán）

苹和蘩是两种可供食用的水草，古代常用于祭祀。

澒洞（hòng dòng）

弥漫无际。

佩玖（pèi jiǔ）

作佩饰用的浅黑色美石。

中表

古代称父之姐妹所生子女为外兄弟姐妹，称母之姐妹所生子女为内兄弟姐妹。外为表，内为中，合而称之‘中表’。

马鬣封（mǎ liè fēng）

坟墓封土的一种形状，亦指坟墓。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通过对丧葬之事的种种叙述，如旅殡的苍凉、归葬的艰难等，细腻地表达出诗人复杂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萧萧班马声，瑟瑟丹旐寒’等句，通过对马声、丹旐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哀伤、凄凉的氛围。情感表达丰富而深沉，既有对逝者未能妥善安葬的愧疚与遗憾，如‘百身安可赎，眺远空长叹’；又有对家族艰难处境的悲叹，像家庭人口众多却飘零在外，面临经济困境等。主题思想围绕着家族的兴衰、丧葬之事以及自身的境遇展开，反映出当时社会底层官员及其家族面临的重重困难，以及诗人在这种困境中的无奈与哀愁。整首诗格调低沉压抑，诗人的情感真挚，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他的痛苦与无奈。

速览

《述哀 其四》是清代诗人王采苹的作品，主题为哀伤、叙事、穷困、丧葬。旅殡何苍凉，窀穸犹未安。 期年议始定，众口徒纷然。 厚薄本寸心，庶免悔吝愆。 故乡千馀里，水陆多险艰。 萧萧班马声，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