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将军歌

译文

一艘船如飞般冲破包围圈驶来。众多军士注目而停了战鼓。船头站立之人手持降旗。都护派我来传达话语。我方军力衰竭难以支撑。孤零的绝岛危险至极。那些小喽啰能有何作为。岛上残余的士兵都带着伤病。其余的是死了丈夫的寡妇和兵家的孤儿。锅里面没有饭，枷锁之中没有衣服（形容极度穷困）。像纥干山头的冻雀又冷又饿。六千人的性命悬于一线。我如今要是死战他们又能去哪里呢。这个岛就像城而海就像护城河。横向排列的各艘战舰像累累珍珠。有上百尊炮和上千枝枪。也有堆积如山的弹药。全军的旗鼓由我掌管。本来希望两军一决高下。即便化为沙虫肉糜（意即战死）。与船共存亡死也不辞。如今全部献出以供指挥。只是为了生命祈求仁慈。指着天起誓上天可鉴。中将答应了，信用不欺。第二天早晨便是受降的日期。两军像雷动一样欢呼之声传扬。磷火在青黑的月下阴风中闪烁。小鬼催促（指死亡将至）不能迟缓。浓浓地薰着芙蓉（鸦片）倒满大杯酒。前面的人合上棺木后面的人与尸体相伴。一个将领两个侧翼三个参随。两军都哭泣并且感到惊异怀疑。已经投降又赴死是为了谁呢？可怜将军归葬尸骨的时候。白色的招魂幡飘飘，红色的引魂幡下垂。中间一个‘丁’字高高悬于桅杆。回头看龙旗已经毫无剩余。海波发出索索声，悲风也在悲鸣。悲伤啊悲伤！唉唉唉！

注释

都护

古代官名，这里指军中的高级将领。

零丁

孤独无依的样子，这里形容孤岛。

纥干

山名，在今山西大同东，这里用‘纥干冻雀’形容士兵的饥寒交迫。

沙虫

一种传说中的虫，这里表示战死化为异物，出自《抱朴子》‘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鹤，小人为虫为沙。’

肉糜

肉粥，这里表示战死化为肉粥，和‘沙虫’一样表示战死的惨烈。

燐青

燐火闪烁青色的光，燐，同‘磷’，一种化学元素，这里指鬼火。

芙蓉

这里指鸦片，当时鸦片有‘芙蓉膏’的别称。

丹旐（zhào）

一种红色的引魂幡。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叙事性很强，通过详细描述降将前来投降的前后经过，以一种近乎白描的手法，将事件清晰地展现在读者眼前。如‘冲围一舸来如飞。众军属目停鼓鼙。船头立者持降旗。’几句，生动地描绘出降将前来的场景。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战败者悲惨境遇的同情，如‘岛中残卒皆疮痍。其馀鬼妻兵家儿。锅底无饭枷无衣。纥干冻雀寒复饥。’写出了残兵败将的可怜之态；又有对投降这种行为的复杂情感，既有理解又有批判。从意境营造来说，诗中描绘了一种凄惨、悲凉的氛围，像‘燐青月黑阴风吹。’‘海波索索悲风悲。’等句，将死亡、衰败的氛围渲染得十分浓厚。主题思想上，此诗通过降将投降这一事件，反映了战争的残酷性以及战争中人性的复杂，投降者的求生欲、胜利者的复杂态度等。

速览

《降将军歌》是清代诗人黄遵宪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战争题材、同情弱者、凄凉意境。冲围一舸来如飞。 众军属目停鼓鼙。 船头立者持降旗。 都护遣我来致词。 我军力竭势不支。 零丁绝岛危乎危。 龟鳖小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