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悲

译文

星纪之年为甲寅年，闰五月中旬。七天里三场暴风，农民惊恐得光着脚袒露着身体。海边盐碱地，收获的时间本来就比较晚。北方气候寒冷，庄稼结穗成熟也很迟缓。一旦狂风大作，千里田野像被铲平一样。高大的松树都被连根拔起，更何况矮小的稻禾呢！织机上的布帛都被搜空，谋求生活的路已经断绝。只能寄希望于田地里，或许还能交上赋税。猫头鹰看到弹丸就高兴（有食物了），夜里看到鸡蛋就高兴（有食物了）。蚕茧抽丝抽到筋疲力尽，煮饭的锅灶已经近在眼前（却没粮食下锅）。奈何成熟的好谷物，忽然像飞蓬一样飘散。万人齐声痛哭，上天的心却不为之转变！回想十年来，没有一年没有水旱灾害。风雨已经很骄纵肆虐，赋税征收尤其荒诞怪异！就像今年夏天，征发劳役更加凶狠。挨家挨户驱赶壮丁，花再多钱也无法免除。抽签之后立刻出发，一路被管制。农事紧迫到眼前，却被驱赶走不容喘息。也有谋求逃脱劳役的，中等人家大多因此破产。全台湾百万家庭，像篦子梳过、席子卷过一样（被搜刮干净）。仰天一同呼喊号叫，以头抢地一同愤恨不满！或许上天仁慈，降下金钱救济困苦之人。没想到上天助虐，风灾比旱灾更严重！四野庄稼黄得像云一样，一下子被扫得稻秆都不剩。狂风接连盘旋而上，万千孔窍都在风中发出声响。仰头望着风神飞廉，它离去又回来多次。我在空屋子里，胆都吓碎了，心中充满恐惧！粮仓空了并不是我所悲伤的，暗自叹息农民没有饭吃！

注释

跣袒（xiǎn tǎn）

跣，光着脚；袒，袒露（身体）。这里形容农民在暴风来临时惊恐的样子。

斥卤（chì lǔ）

盐碱地。这里点明海滨土地的性质，暗示收成不易。

秀实（xiù shí）

结穗。描绘北方庄稼生长的状态，因气候寒而成熟迟缓。

杼柚（zhù zhóu）

指织机。这里表示家庭的生产成果，说织机上的东西都被搜空，生活无以为继。

畎亩（quǎn mǔ）

田地。表达农民对田地收获的期望，可现在希望破灭。

缗算（mín suàn）

赋税。反映农民即使面临绝境还得考虑交赋税的悲惨状况。

抢地（qiāng dì）

以头撞地。形容农民极度的愤恨不满。

痌痯（tōng guǎn）

困苦。表达农民希望上天救济困苦的愿望。

暵（hàn）

干旱。通过对比说明风灾比旱灾更严重。

空窾（kōng kuǎn）

空穴。形容狂风呼啸时万千孔窍发出声响的状态。

飞廉（fēi lián）

风神。诗人仰头望着风神，表现出对风灾的无奈与恐惧。

戁（nǎn）

恐惧。表达诗人在面对农民惨状和风灾时内心的恐惧。

赏析

这首诗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和文学价值。在文学手法上，首先是白描手法的运用，如‘七日三暴风，农民惊跣袒。’直接描绘出暴风的频繁和农民惊恐的状态，不加修饰却生动形象。‘长松犹拔根，何况禾稻短！’通过长松和禾稻的对比，突出暴风对农作物的巨大破坏。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对农民悲惨境遇的深切同情，从对暴风灾害下农民无以为生的描写，到对赋税劳役重压下农民的挣扎，都饱含着这种同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暴风肆虐、田野荒芜、农民呼号的景象，形成一种凄惨、悲怆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揭示了天灾人祸下农民生活的困苦不堪，天灾方面是频繁的暴风、水旱灾害，人祸则是繁重的赋税和劳役，表达了对当时社会黑暗现实的批判。

速览

《暴风悲》是清代诗人洪繻的作品，主题为同情农民、批判现实、白描手法、凄惨意境。星纪岁甲寅，闰五月中浣。 七日三暴风，农民惊跣袒。 海滨斥卤地，收获尚较晚。 迤北气候寒，秀实亦迟缓。 一旦狂飙飏，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