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峣书院歌吊杨升庵先生

译文

狂风沙尘和弥漫的雾气笼罩着哀牢这片边疆之地，这里的山川弥漫着瘴气难以抵挡。新都来的公子（指杨升庵）成为了年老的戍边之人，孤苦的臣子远在万里之外实在令人悲伤。当时在世宗皇帝时议论大礼（事件），他在门前痛哭力量胜过千人。秉持节操上书直言刚正不阿，触犯龙颜被流放到荒蛮之地。程朱理学的正统言论是我所秉持的，古今的濮议之事谁能去衡量斟酌。大礼之事还未确定就兴起大狱，逆龙鳞触怒皇帝空有激昂之情。逢迎君主最先行事的有张璁、桂萼（等人），他们的议论牵强附会还有丰坊（之流）。在明堂秋季祭祀之事上又引起争论，严嵩（分宜）的余毒之人争相依附张狂。唉，先生就这样一去不返，和当地的少数民族首领与百姓相处在一起。木制的弩箭含沙（暗指阴险攻击），火云炽热，上天让先生老去只能吃红槟榔。用吴地的粉涂面梳着两个丫髻，头戴簪花簇拥着歌伎是多么的安闲自在。表演杂技倒着吹奏乐器，狂放地泼洒醉墨写字，当地的僰族儿童围观得像墙一样密集。羁留的魂魄漂流在夜郎之地，和屈原沉于沅湘有什么不同呢。海庄的旧墟在碧鸡山脚下，猩猩白天在书仓啼叫。先生头戴巾帽手持拐杖逍遥自在，胡须眉毛古朴，遗留下来的图画像散发着光芒。一条小径两边是竹子和桧树，流水潺潺，菊花枝干挺立，枫叶飘落，寒云昏黄。潮州和儋耳（苏轼被贬之处）是一样的遭遇，祠庙下的赑屃碑石高耸入云。我向来仰慕先生的高尚节操，何况正好奉命来到黔阳。私下里希望登上台阶再剪纸为先生招魂，送魂魄回归故乡。高声吟诵先生‘死去谁怜’这样的诗句，让我涕泪横流。

注释

堁风（kè fēng）

堁，尘埃。堁风即带着尘埃的风。

菵露（wǎng lù）

菵，一种草。菵露指草上的露水。

瘴疠（zhàng lì）

瘴气和瘟疫等致病的东西，这里指环境恶劣。

新都公子

指杨升庵，他是新都人。

戍客

指被流放戍边的人。

世庙

明世宗朱厚熜的庙号。

撼门

形容痛哭时的激动之态。

仗节

坚守节操。

抗疏

向皇帝上书直言。

矫矫

形容英勇威武的样子。

虿尾（chài wěi）

虿，蝎子类的毒虫。虿尾指蝎子的尾巴，这里比喻危险的境地，指触怒皇帝。

蛮荒

荒凉偏远之地。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叙述杨升庵在‘议大礼’事件中的遭遇，展现了他刚正不阿的性格。如‘仗节抗疏言矫矫，干触虿尾投蛮荒’直接描写他直言进谏触怒皇帝而被贬的经过。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杨升庵的同情与敬仰。诗中多处表达‘堪悲伤’‘令我涕泗徒滂滂’等，直接抒发对他不幸遭遇的哀伤。在意境营造方面，描绘了杨升庵被贬之地的偏远与荒凉，如‘堁风菵露哀牢疆，山川瘴疠难禁当’，营造出一种压抑、悲怆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杨升庵的缅怀与对他高风亮节的赞颂展开，对他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的遭遇给予深刻的同情，同时也借杨升庵的遭遇表达了对正义之士蒙冤的感慨。

速览

《碧峣书院歌吊杨升庵先生》是清代诗人田雯的作品，主题为吊古、同情、悲壮、叙事。堁风菵露哀牢疆，山川瘴疠难禁当。 新都公子老戍客，孤臣万里堪悲伤。 当时世庙议大礼，撼门痛哭千夫强。 仗节抗疏言矫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