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异

译文

己未年秋季七月，二十八日正在官署。震动从深处涌起，衰老之人恰好遭遇。起初听到蛟龙吼叫，水势汹涌澎湃。又好像雷霆发怒，击打东西如同刀劈。（众人）朝着一个门奔走争抢，乱哄哄地一群人争夺狭窄通道。帽子脱落了也来不及系好帽带，袒露身体任由衣服裂开。半步之内就看不清前方道路，抬起脚来不知道迈向何处。造物主为何如此不仁慈，或者这是天地的叹息。仓促间遭遇变故，喘息平定之后精神尤其疲惫。（众人）脸色因惊恐而各自改变，互相面对却不能说话。幸运地招魂得以存活，房屋倾倒压下分隔出不同区域。难道是黄河九条支流重现，沟渠裂开分成多个支流。房屋倒塌之势连着鸡（一同被埋），墙壁倒塌贵人与贱民（一同被埋）。可叹那些被埋之人，杂乱不堪如同偿还债务。上天降下巨大灾祸，人间横遭疫病折磨。穷人被捆绑抓走（为奴偿债之类），富人家有人唱着《薤露》（表示有人去世）。旅舍中亲戚离散，凄惨地被苍蝇蚊虫叮咬。皇帝的仁德实在浩大，拿出库银赈济破败之处。无主的尸体下令官员埋葬，再三叮嘱告诫。小人又贪图利益，把木石以十倍价格售卖。到现在还有很多人露天居住，进入室内就像害怕蝎子。席子也不容易得到，妇女儿童的衣裳挂着（没有替换的）。街头灯火繁多，（人们）团聚在一起就像结成营寨。凄凉地遭遇阴雨天气，不是郑侠所画的《流民图》所能描绘。灾祥之事难以知晓其根源，孔子不谈论怪异之事。世俗讹传鳌极翻转（引发地震），我将准备十条大鱼（钓鳌，意为探寻真相）。

注释

官廨（guān xiè）

官署，旧时官吏办公的地方。

夬（guài）

分决，这里形容像刀劈一样。

袒裼（tǎn xī）

脱去上衣，露出身体的一部分。

遘（gòu）

遭遇。

溷（hùn）

混乱，这里指贵贱之人同被墙倒所埋。

鞠凶（jū xiōng）

极大的灾祸。

雕瘵（diāo zhài）

因病而瘦弱，这里指遭受灾难折磨。

薤（xiè）

这里指《薤露》，为古代挽歌名。

蚋（ruì）

昆虫，类似苍蝇而小。

帑（tǎng）

古时指收藏钱财的府库或钱财。

瘗（yì）

掩埋，埋葬。

絓（guà）

绊住，这里指衣裳没有替换而挂着。

赏析

这首诗以纪实的手法描绘了一场灾难的景象。在文学手法上，诗中通过‘蛟龙吼’‘雷霆怒’等比喻生动地写出了灾难发生时的声势，如‘初听蛟龙吼，水势涌澎湃。复拟雷霆怒，击物刀必夬’，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受灾民众悲惨遭遇的同情，像‘嗟哉土中人，狼藉如填债’描绘出被埋之人的惨状；又有对小人贪利的批判，‘小人复贪利，木石十倍卖’揭露了不良之人趁火打劫的行径，同时也表达了对皇仁浩荡的歌颂，‘皇仁真浩荡，发帑赈颓坏’体现出对朝廷赈灾的肯定。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灾难发生时人们慌乱奔走、灾后惨状等描写，营造出一种凄惨、混乱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全诗记录了一场天灾人祸，展现出社会的众生相，反映出灾难面前人性的复杂以及社会的种种问题。

速览

《纪异》是清代诗人冯溥的作品，主题为纪实诗、同情灾民、批判小人、歌颂皇仁。己未秋七月，廿八直官廨。 震动起重渊，衰老适相邂。 初听蛟龙吼，水势涌澎湃。 复拟雷霆怒，击物刀必夬。 奔走争一门，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