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诗词宝库

金缕曲 哭朱子西安

清 · 陆楣
再见斯人否。
只飘零,数行珠玉,照人怀袖。
蜗角虚名磨蝎命,多少雨潺风骤。
刚博得、几年诗酒。
草草园池生计办,撇鸥盟,更读辕驹走。
聊尔事,亦何有。
归来三径花如旧。
纵长贫,肯教冷落,翟门师友。
今日一挥知己泪,不为绨袍情厚。
奈寂寞、才名身后。
千载心期吾不忘,悔五湖,有约终相负。
风乍咽,暮涛吼。
漂泊天南久。
讯征鸿,故人何似,别时诗瘦。
为说蓼莪初废咏,血渍夜台应透。
料鸡骨、那堪长守。
急趁归航相慰藉,素车迟,不及飙轮骤。
空饮恨,范张友。
招邀尚记黄花候。
镇流连,蒲帆夜月,竹窗清昼。
吟到伤心千古曲,清泪一时盈袖。
更齿冷、蝇营狗苟。
我有新诗君未见,尽长歌,骂座还闻否。
弦已断,臆难剖。

译文

还能再次见到这个人吗?只剩下飘零的几行佳作,如珠玉般在怀中熠熠生辉。为了那微不足道的虚名,却遭受磨难的命运,经历了多少风雨。刚刚赢得几年吟诗饮酒的时光。匆忙地把田园生计料理好,就离开鸥鸟相伴的悠闲生活,像车辕下的马驹般奔波。这不过是平常之事,又有什么呢。

归来看到庭院中的小路旁花还如旧。即使长久贫困,也不会让像翟公那样的师友受到冷落。今天为知己挥洒热泪,不是因为旧日的情谊深厚。无奈他身后寂寞,空有才华和名声。千年相知相期我不会忘记,后悔与五湖归隐之约最终没能履行。风声忽然呜咽,傍晚的浪涛怒吼。

漂泊在南方已经很久了。询问远飞的大雁,故人现在怎么样了,与离别时相比是否诗风更显清瘦。听说他因为悼念父母而停止吟诗,血泪应该浸透了黄泉。料想他瘦弱的身体怎堪长久坚守。急忙乘船归乡去慰藉他,白色的丧车迟缓,不如狂风下的车轮迅速。只能徒然饮恨,像范式和张劭那样的友情。

还记得邀请相聚在菊花盛开的时候。常常流连,夜晚在蒲帆下赏月,白天在竹窗前度过。吟到令人伤心的千古悲歌,清澈的泪水一下子沾满衣袖。更加鄙视那些为名利而钻营苟且的人。我有新诗你还没看到,尽情地长歌,你是否还能听到那骂座般的狂放之词。琴弦已经断了,心中的想法难以剖析。

注释

蜗角(wō jiǎo)
蜗牛的角,比喻微小之地。常用来形容微小的名利等。出自《庄子·则阳》。
磨蝎(mó xiē)
星宿名。迷信说法,身、命居此星宿者,常多磨难。
鸥盟(ōu méng)
与鸥鸟为友,比喻隐退。出自宋代方岳《送史子贯归觐且迎妇也》诗:‘久住西湖梦亦佳,鹭朋鸥侣自烟沙。’
辕驹(yuán jū)
车辕下不惯驾车之幼马,亦比喻少见世面器局不大之人。
三径(sān jìng)
指归隐者的家园或是院子里的小路。典故出自东汉赵岐 《三辅决录·逃名》。
翟门(zhái mén)
西汉翟公为廷尉时,宾客盈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后以‘翟门’为门庭盛衰之典实。
绨袍(tí páo)
粗绨制的袍,后泛指袍服。有不忘旧情的意思,出自《史记·范睢蔡泽列传》。
蓼莪(liǎo é)
《诗·小雅》篇名,此诗表达了子女追慕双亲抚养之德的情思,后因以‘蓼莪’指对亡亲的悼念。
鸡骨(jī gǔ)
形容瘦弱的样子。
范张友(fàn zhāng yǒu)
范式和张劭是东汉时期的好友,他们之间情谊深厚,范式千里赴约奔丧。此指代深厚的友情。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词多处运用典故。如‘蜗角虚名’化用苏轼词意,表达对虚名的不屑和对友人坎坷命运的叹惋;‘翟门师友’借翟公门可罗雀的典故,表明对师友的态度。‘范张友’用范式和张劭的典故,强调与友人之间深厚的情谊。在情感表达方面,整首词情感真挚浓烈,开篇以‘再见斯人否’的问句奠定了哀伤的基调,随后叙述友人一生的遭遇,充满同情。‘今日一挥知己泪’直接表达失去知己的悲痛。既有对友人命运的同情、对友人逝去的悲痛,又有对自身未能履行约定的悔恨。在意境营造上,‘风乍咽,暮涛吼’‘空饮恨,范张友’等句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怆的氛围,风声、涛声更添哀愁。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对友人的深切悼念,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世态炎凉和名利之徒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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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曲 哭朱子西安》是清代诗人陆楣的作品,主题为悼念友人、用典、悲怆、友情。再见斯人否。 只飘零,数行珠玉,照人怀袖。 蜗角虚名磨蝎命,多少雨潺风骤。 刚博得、几年诗酒。 草草园池生计办,撇鸥盟…

标签:悼念友人用典悲怆友情批判世态悔恨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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