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除夕病榻作时目疾颇剧离香港又三年矣

译文

甲申年的除夕，我在病榻上所作，当时眼疾十分严重，距离离开香港又已经过了三年了。

雨雪纷纷扬扬早早地就关上了门，几亩荒园看起来就像个山村。

带着家人却不知道家安置在哪里，回到国内只欣喜国家还依然存在。

四海之内兵荒马乱模糊了我这双病眼，九年的忧患侵蚀了我的精神魂魄。

扶着床的小女儿发出欢笑的声音，隐隐约约有着太平时期旧梦的痕迹。

注释

霏霏（fēi fēi）

形容雪下得很大的样子，出自《诗经·小雅·采薇》‘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惟欣（wéi xīn）

只是欣喜。‘惟’表示只、仅仅，‘欣’表示欣喜。

兵戈（bīng gē）

兵器，这里指代战争，如杜甫《阁夜》‘野哭几家闻战伐，夷歌数处起渔樵’中的‘战伐’也表示战争的意思。

精魂（jīng hún）

精神魂魄。

依约（yī yuē）

隐隐约约、仿佛的意思。

赏析

这首诗首联描绘出一幅凄清的画面，通过‘雨雪霏霏’‘早闭门’‘荒园数亩’勾勒出一种荒寒孤寂的意境，以景衬情，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颔联中‘携家未识家何置，归国惟欣国尚存’对仗工整，将个人与家庭的漂泊无依和对国家尚存的庆幸之感形成对比，写出了诗人的复杂心境。颈联‘四海兵戈迷病眼，九年忧患蚀精魂’，从大处着笔，‘四海兵戈’点明当时的动荡局势，‘迷病眼’既实写自己眼疾，又暗示被世事所迷乱的内心，‘九年忧患’概括了长时间以来的艰难困苦，‘蚀精魂’深刻地表达出这种忧患对诗人精神的折磨。尾联以小见大，通过‘扶床稚女闻欢笑’这一细节，幼童的欢笑与前面的忧患形成反差，‘依约承平旧梦痕’则把这种看似矛盾的情景归结到对往昔太平的怀念上，耐人寻味。整首诗情感深沉，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感慨，也有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充满了沧桑之感。

速览

《甲申除夕病榻作时目疾颇剧离香港又三年矣》是清代诗人陈寅恪的作品，主题为感时伤世、忧国忧民、病中感怀、思乡念国。雨雪霏霏早闭门，荒园数亩似山村。 携家未识家何置，归国惟欣国尚存。 四海兵戈迷病眼，九年忧患蚀精魂。 扶床稚女闻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