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妃妆台歌
台前老叟为我语，创自泰和明昌时。
道陵御宇思倾国，掖庭婑媠千蛾眉。
其中荣宠震天下，依稀忆得李宸妃。
朝陪金根辇升殿，夕则专御流苏帏。
一月日边明炯炯，六宫珠翠无光煇。
恩礼殊绝与后等，但无副笄翚翟衣。
少尝没入宫籍监，论妃家阀何卑微。
腐木作柱古所戒，胡乃重色轻国为。
斯台实昔汤沐地，琼台开镜迎朝曦。
想见双蝉绿委地，兰钗半堕湘云垂。
麝脐龙髓娇不尽，腰肢柳袅一尺围。
雪艳透肤腻红重，仙姿何待铅华施。
妆成独对东风笑，藕花一朵开涟漪。
君王浓香梦魂里，紫宸晏朝酣不知。
谏臣当时尽结舌，空有伶者为嘲讥。
一朝房山弓剑坠，燕飞啄矢不复遗。
卫王有诏下永巷，太阿无情血淋漓。
妖容寸斩何足惜，金源自此鸿图衰。
宝钿零落今安在，露桃犹似湿胭脂。
武元辛勤建大业，子孙一笑寒灰飞。
台非不高筑亦壮，无奈社稷基先隳。
我闻叟语忽惊起，谓叟不必苦嗟咨。
君不见檿弧箕服亡周国，古来何限褒龙漦。
译文
南城的西边有一座巍峨的台，想要询问是哪个朝代建造的人是谁。台前面的老叟对我说，是从泰和、明昌时期开始建造的。道陵统治天下时想着倾国倾城的美人，后宫中柔弱美丽的女子有上千人。其中受到荣宠震撼天下的，依稀记得是李宸妃。早晨陪伴着金根车升上宫殿，晚上就专门在流苏帐中侍奉。一个月在太阳旁边明亮耀眼，六宫的珠翠都失去了光彩。恩宠礼遇特别与皇后相等，只是没有副笄和翚翟衣。曾经稍微查阅过入宫籍监的记录，谈论起妃家的门第是多么卑微。用腐朽的木头做柱子是古代所忌讳的，为什么却看重美色而轻视国家呢。这座台实际上是以前沐浴的地方，琼台打开镜子迎接早晨的阳光。可以想象双蝉形状的装饰垂在地上，兰花钗一半垂落在湘云之中。麝香肚脐和龙的骨髓娇美不尽，腰肢像柳树一样婀娜，一尺围粗。雪白的容颜透过皮肤，红色浓重，神仙般的姿态哪里需要铅华的装饰。妆扮完成后独自对着东风微笑，就像一朵莲藕花在涟漪中开放。君王在浓香的梦魂里，紫宸殿上朝酣醉而不知。当时的谏臣都闭口不言，只有伶人进行嘲笑讥讽。一旦房山的弓箭坠落，燕子飞来啄食粪便不再留下。卫王下诏到永巷，太阿剑无情地流下鲜血。妖媚的容貌被斩寸寸不足可惜，国家的根基从此衰败。珍贵的钿饰零落如今在哪里，带着露水的桃花还像湿润的胭脂。武元辛勤地建立大业，子孙却一笑之间让它像寒灰一样飞散。台不是不高，建造也很壮观，无奈国家的根基先被毁坏。我听到老叟的话突然惊醒，对老叟说不必苦苦叹息。君不见用桑木做的弓和箕木做的箭灭亡了周国，自古以来有多少像褒姒和龙漦那样的事情。
注释
- 道陵
- 指宋真宗赵恒，道陵是他的陵墓所在地。
- 掖庭
- 皇宫中的旁舍，妃嫔居住的地方。
- 婑媠（wǒ tuǒ）
- 柔弱美好的样子，形容后宫女子的姿态。
- 金根辇
- 皇帝的车驾，用金子装饰车的根部。
- 流苏帏
- 用流苏装饰的帐幕，是宫廷中的用品。
- 副笄翚翟衣
- 古代后妃的礼服，副笄是首饰，翚翟是图案。这里表示李宸妃虽受宠但未达皇后之位。
- 檿弧箕服
- 用檿木做的弓和箕木做的箭，传说周幽王时，有童谣唱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后来果然应验。这里用此典故暗示国家的兴衰与女色有关。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文中运用了对比手法，如李宸妃受宠与其他六宫珠翠无光的对比，突出了李宸妃的独特地位。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李宸妃美貌和受宠的描绘，也有对国家因重色而衰败的感慨，情感复杂深沉。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台的巍峨、李妃的妆扮等，营造出一种繁华而又悲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探讨了重色轻国给国家带来的危害，具有深刻的警示意义。
速览
《李妃妆台歌》是元代诗人陈孚的作品，主题为写景、叙事、抒情、讽喻。南城之西台巍巍，欲问何代筑者谁。 台前老叟为我语，创自泰和明昌时。 道陵御宇思倾国，掖庭婑媠千蛾眉。 其中荣宠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