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粟冢中秋日燕集

译文

在绰山这座古老的佳城中，左侧的山体与昆丘相连。水如同青龙般奔涌而来，九条支流盘绕交错。道人金粟的坟墓，就在那山的幽静之处。团团的青桂树，枝叶相互卷曲缠绕。石头削成的华表矗立着，碑上刻着金色的字体。人的生命不过百年，为何会有三彭作祟。四大因缘偶尔有失，九转仙丹也无法治愈。肉体和血液会溃烂发臭，不朽的只有骷髅。将其丢弃在道路旁，行人会用尿液浸泡。狐狸和蝇蚋，纷纷争相啃食。想要留给后人，以掩盖脸面的羞愧。太阳和月亮相互出没，急忙赶路也赶不上邮差。纵然有万丈长绳，谁又能将其系留。温暖的洞穴中争食着蝼蚁，凉爽的风中消灭着蜉蝣。荣耀之名究竟是什么，急切地追求又有何用。金谷园中的珊瑚树，一夜之间被天网收走。美人化作黄土，燕子在空楼中筑巢。大印佩带着六国，散发钱财驱使八匹马。一旦不得志，就被车裂示众于九州。秦始皇和汉武帝，在仙洲采集灵药。玉棺葬于地底，金凫游出东海角落。梨花从寒食节开始，夜晚的雨水传来鬼的啾啾声。飞钱化作蝴蝶，磷火惊飞了鸺鹠。混沌未开的状态无法被凿死，瞬间的变化怎能停止。大丈夫不懂得事理，年老时伤透了白头。不如种植糯稻，酿酒每日压榨。今晚是十五之夜，我已为你们谋划。长瓶中放置十斛酒，用百结的青丝兜着。截断江水获取紫蟹，爬上树摘取红石榴。在周围的墙垣上铺设茵席，矮几上摆放着干肉和脯修。一步登上白云屏，等待月亮展现醉人的眼眸。突然一只白色的蛤蟆，抱着出黄金球。又像摩尼珠，从骊龙的潭水中跃出。吞吐着大地的影子，在东南方晃动漂浮。老兔拿着玉杵臼，捣出人间的秋意。宝城绵延三千里，将美景缩于眼底。宫殿如鱼鳞般高耸，草木如同秋云般稠密。素娥骑着彩鸾，舞动着雪花翻卷着霓裘。亲手折下琼树花，竞相拂去金精流。化为五缕素芒，落在我的白瑶杯中。持满酒杯向你们倾诉，借用筷子请你们谋划。十年苦于国家的危难，豪杰们纷纷拿起武器。鸿门之上击碎玉斗，桃园之中宰杀乌牛。战血溅在野草上，饿死的人填满荒沟。我当时告别妻儿，夜晚泛舟于苕霅之舟。有儿子掌握着兵符，担任着万户侯的职务。三年尽忠归来，却身作被囚禁的官员。平生的万卷书，愤怒地焚烧遭遇火灾。在墓旁读书研习内典，坚守节操从事清修。亲友们像雪花般散去，云树空荡悠悠。唯独你们这些君子，在艰难困苦中展现出什么。如今听说朝廷的军队出征，士兵们都头戴头盔。挥舞着刀骑着官马，千里之风飒飒作响。威武的李将军，大旗上画着蚩尤。去年夺取汴城，如今又追击大首领。在泗水上屯兵，扼住贼人的咽喉。东南地区进贡米粟，连网而起歌声欢唱。我们有幸安然无恙，亲眼看到恢复皇图。酒旗指向南方的斗宿，如今这次聚会情意深厚。请起身各自祝寿，我也相互劝酒酬答。群才都敏捷聪慧，用作钓诗的钩子。青山忽然大笑，这心意你们知道吗？呼唤童仆斟满大白酒，祭奠这一抔土。他日盖棺定论之时，灵魂随着和气游走。头巾上插着空中的花朵，洒脱地鞭打着苍虬。到东海邀请若士，到西池拜访阿缑。共同观看麻姑的指甲，在座位上弹奏箜篌。不必流儿女之泪，暗自洒在墓穴的忧愁中。通达啊司空图，我如今与他是同类。大笔书写刻在崖壁上，永远断绝生前的游乐。

注释

绰山（chuò shān）

一座古老的山名。

昆丘（kūn qiū）

昆仑山，常被视为神话中的仙山。

九派（jiǔ pài）

指长江的九条支流，这里形容水流的众多和复杂。

道人（dào rén）

对道士的称呼，此处指金粟的墓主人。

青桂树（qīng guì shù）

青色的桂树，在古诗中常被赋予吉祥、美好的象征。

蜷樛（quán jiū）

卷曲缠绕的样子，描绘青桂树枝叶的形态。

华表（huá biǎo）

古代设在宫殿、城垣前用作标志和装饰的大柱，这里指用石头削成的华表。

金窠锼（jīn kē sōu）

金色的字体雕刻在碑上，‘窠’指雕刻的凹处，‘锼’指雕刻。

三彭（sān péng）

道教传说中的三个神，常被认为会危害人的寿命。

四大（sì dà）

佛教用语，指地、水、火、风四种构成物质的基本元素。

九丹（jiǔ dān）

古代炼丹术所称的九转金丹，传说可长生不老。

髑髅（dú lóu）

死人的头骨，这里强调生命的短暂和无常。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丰富的比喻和象征手法，如‘水作青龙来’将水比作青龙，形象地描绘了水流的气势；‘又若摩尼珠，跃出骊龙湫’等句，通过奇特的比喻增添了诗歌的奇幻色彩。情感表达上，既有对人生短暂、荣华易逝的感慨，如‘人身无百年，胡乃三彭仇’等句，表达出对生命有限的无奈；又有对国家危难、豪杰纷争的忧虑，如‘十载苦国难，豪杰纷戈矛’等句，体现出诗人的家国情怀。意境营造方面，描绘了众多奇幻的景象，如‘吐吞大地影，晃漾东南浮’等句，营造出宏大而神秘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以金粟冢中秋日燕集为契机，探讨了人生、功名、家国等多个主题，体现了诗人对人生的深刻思考和对家国的深情眷恋。

速览

《金粟冢中秋日燕集》是元代诗人顾瑛的作品，主题为写景、抒情、哲理、叙事。绰山古佳城，左股接昆丘。 水作青龙来，九派盘遭周。 道人金粟冢，在彼山之幽。 团团青桂树，枝叶相蜷樛。 石削华表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