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梳头髪白且稀有感

译文

我的头发已经变得稀疏，我的心怀也充满了忧伤。风中之林没有安稳的鸟巢，寒冷的太阳没有多余的光辉。年少束发时便随着官牒（出仕为官），以前说要遵循好的规范。哪里只是会计事务得当，还自我认为把牛羊养得肥壮（比喻把地方治理得好）。冒昧向北阙（朝廷）献上书信，山野的芹菜哪里值得希求（指自己的进献不被看重）。一旦列入奸邪之人的名册，只能空叹自己的一点诚心微小。恳切的田间志向，正成为祸患的根源。羁旅漂泊身处险境不如他人，不停地前行中明白自己的过错。世事变化不可预料，胡人的兵尘遮蔽了京城。真命天子在白水兴起，天帝之命统治九州。错误地承蒙宣室（皇帝召见大臣之处）的召见，满头白发侍奉在经帷（讲经之处）旁边。谁说萤火虫的微光，敢接近太阳的光辉。谁说草木发芽，敢尝试雷霆的威势。野马站在仪仗之下，高傲地鸣叫嘶喊。被抛弃如同老牛在马槽，不再能瞻仰皇宫的台阶。上天是完全无私的，给予和剥夺都很适宜。当时正急于追求功名，怯懦之人哪里有用武之地。士人正看重才能和辩才，哪里用得着愚钝木讷之人。平常人和善良之人，与愚笨之人有什么区别。就好比去救火灾和溺水之人，却身佩美玉从容漫步。被抛弃才是道理，看那些小人飞黄腾达。幸亏不是在显贵人家，否则鬼怪都会随意窥探。自从隐居在岩穴之下，风邪侵体只能偏居一隅。有脚却不能行走，有手却不能拿东西。每每想到山林田野的快乐，想要畅游山水却不知何时才能实现。想去却被困住不能前往，就像骏马被拴住缰绳。就像盲人不忘看东西，像寒冷之人不忘衣服。像痿弱之人不忘起身，像羁旅之人不忘归家。只希望年老穷困但健康，长久甘心食用北山的薇菜。哪里还会再打理胡须和鬓发，戴着高高的帽子等待清晨的阳光。

注释

髪

头发，‘发’的繁体字，fà

种种

形容头发短少，出自《左传·昭公三年》‘余发如此种种’

依依

忧愁的样子

官牒

官府的文书，这里指当官的任命

北阙

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是臣子等候朝见或上书奏事之处，这里指代朝廷

畎亩

田间，田地，qǔan mǔ

羁危

羁旅漂泊而处境危险

王畿

天子直辖的区域

真人

指真命天子

式

统治，治理

九围

九州

宣室

汉代未央宫前殿正室，皇帝召见大臣议事之处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和对比。如以‘风林无安巢，寒日无余辉’比喻自己不安的处境和时运的不佳；‘谁言萤爝光，敢近白日晖。谁言草木萌，敢试雷霆威’通过对比，以萤爝光对比白日晖，草木萌对比雷霆威，强调自己的低微渺小。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抒发了复杂的情感，有对自己坎坷仕途的哀怨，如‘一挂邪士籍，徒嗟寸诚微。惓惓畎亩志，正作祸患机’，自己的赤诚之心不被认可，反而带来祸患；有对世事变化的感慨，‘世变不可料，胡尘暗王畿’，表达对国家遭受战乱的痛心；也有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但愿老穷健，长甘北山薇’。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风林、寒日等萧索的景象，烘托出一种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叙述自己的经历和感受，表达了对仕途的失望，对世态炎凉的批判，以及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速览

《晨起梳头髪白且稀有感》是宋代诗人程俱的作品，主题为仕途哀怨、世事感慨、归隐向往、对比手法。余髪已种种，我怀亦依依。 风林无安巢，寒日无余辉。 束髪随官牒，前言服良规。 岂惟会计当，自诡牛羊肥。 妄献北阙书，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