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

译文

我过去深居闺阁之中，从未领略过风情。唯独有着如花的容貌，自己顾影自怜。希望能嫁给同心之人，一同驾驭双飞的彩鸾。那时你骑马从东边而来，趾高气扬，万人避让。当时大雁难道没有伴侣吗？我只是爱你英俊的才华。一个晚上误翻矮墙，与你倾诉衷肠。你指着松柏树枝发誓，说寒冷的岁月里永远相守。跟随你衣锦还乡，家中的茅屋空荡只有四壁。在贫贱之中相守，困苦地共同居住。自己除去脸上的花饰，起身系上青罗短衣。当垆卖酒、洗涤酒器也不觉得羞耻，只盼着你有一天能乘坐高贵的马车。忽然有一天你意气风发地在桥柱上题字，偶然进入金门见到英明的君主。十年间写诗作赋头发变白，纵然赌博赢得黄金也不过如此。有才华得以在宫廷供奉，可富贵又能持续多久呢？司马相如患消渴病，憔悴不堪。不能得到金茎上的瑞露，起来看银河只有空荡的星河。没想到你羁旅之余，却去聘娶他人。旧情如同尘埃，新欢好似胶漆。清晨起来坐着吟《白头吟》，哀怨之情直上云霄遮蔽日月。哀怨啊哀怨，美丽的眉毛白白皱起。生来对事情明白得晚，我只怨自己不怨你。抛弃珍珠美玉毫不怜惜，到了晚年又该怎么办呢？我已经没有话可说，对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希望你和新人，欢乐恩爱永远相保。不要贪恋春日的兔丝花，它到秋天也会成为女萝草。我有一面青铜镜，蛟龙螭龙盘踞在玉台上。自从和你分别，被弃置而生满灰尘。志向不同心思相异不在于外貌，珠帘绣匣何必再打开。桌上的龙唇琴，冰弦清冷将要断绝。悲伤之时试着弹奏一下，不知不觉眼泪化成血。因为你弹奏的一曲《凤求凰》，耽误了我凄凉的百年岁月。你就像那浪荡的明月，清光没有定准。你的心也是如此，中途难道不会改变吗？我的心怀如冰霜，寒冷的样子你哪里知道。你的心如果有回心转意之日，缺月重圆应该是可以期待的。

注释

婵娟（chán juān）

姿态美好的样子，这里指女子自己怜惜自己的美貌。

逾垣（yú yuán）

翻越矮墙。

栖栖（xī xī）

不安定、忙碌的样子。

当垆（dāng lú）

指卖酒。垆，放酒坛的土墩。

消渴（xiāo kě）

中医学病名，这里指司马相如所患之病。

蛟螭（jiāo chī）

蛟龙与螭龙，这里形容青铜镜上的纹饰。

龙唇琴

一种琴的名称，这里用来增添哀怨的氛围。

赏析

这首诗以一位女子的口吻进行叙述，具有深刻的情感内涵和独特的文学价值。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通过讲述女子从与男子相识、相恋、相伴到被抛弃的过程，将情感自然地融入其中。例如诗中详细描述了女子在贫贱时与男子共患难的场景，如‘从君衣锦还故乡，蓬屋萧然但环堵。相守在贫贱，栖栖还共居。自除花压面，起结青罗襦。当垆涤器不知耻，迟君他日乘高车’，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女子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在情感表达上，以哀怨为主题，从女子的遭遇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伤心和无奈，像‘哀怨凌天薄云日。哀怨复哀怨，娥眉空自颦’等句，将哀怨之情渲染得淋漓尽致。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女子生活中的具体事物，如青铜镜、龙唇琴等，来烘托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氛围，这些物品的状态也暗示着女子的心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古代女性在爱情和婚姻中的被动与无奈，以及男子的薄情，具有一定的社会批判意义。

速览

《白头吟》是明代诗人孙蕡的作品，主题为哀怨诗、叙事诗、闺怨、爱情悲剧。妾昔深闺里，风情未尝识。 独有如花容，婵娟自怜惜。 愿言嫁得同心人，共驾双飞彩鸾翼。 君时走马从东来，扬眉吐气万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