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谣

译文

海边有户人家的女子，长长的头发刚刚盖住眉毛。她所乘坐的船破了却没死，靠着海岸呱呱啼哭。问她情况才知她本来自贫困的家庭，早早就依靠兄嫂生活。大哥为衣食所苦，上个月去贩卖黎（一种作物或物品）了。二哥欠了官府的钱，终年被囚禁受苦。这孩子独自和嫂子居住，身上没有完整的衣裙。早晚出去拾柴汲水，孩子出门后嫂子就煮野菜。东边邻居有个恶少，抢掠别人家的儿女。这孩子虽然是刚过门不久的媳妇，也被那抢掠的手段迷惑。一旦被抢掠手段迷惑，就跟着他到处走。那通往海北的道路遥远漫长，有多少人因远离家乡而悲伤。有多少母亲哭儿子，孤寡老人无所依靠。有多少丈夫寻找妻子，孤身一人四处漂泊。官府有公事要办，（女子去申诉）官府却说女子自己走了。含血痛苦地呼天，天那么高远哪里能知道。这种痛苦长久延续，终生只有满怀悲凄。孩子昨天遭遇不测，被抢到这个海边角落。先前有十几个人，也都是孩子所熟悉的。一同被关在密室里，好像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半夜需要做事的人来了，在门外相互呼喊。趁着早潮上船，不要等到沙滩干涸。男女被绳子连着带出，像串鱼一样把人串起来。一旦有喧哗的声音，就砍下带头人的头来威慑其他人。接连砍下一两个人的头，谁不珍惜自己的身躯呢。人人都不敢出声，捂着船篷眼泪像珠子一样掉落。船摇摇晃晃到了河中间，天地也为之伤感。海洋忽然改变颜色，天地都变得黯淡凄惨。船工葬身鱼腹，孩子的身体偶然得以脱险。艰难危险虽然有万种状况，但比起死亡来痛苦稍微减轻了些。太平时候的众多女子，出嫁都不离开家乡。出嫁后侍奉公婆，回娘家拜见爹娘。亲人到老都能相互保护，那种快乐没有尽头。孩子们偏偏遭受这种苦难，天道是多么渺茫不可测啊。也听说这个恶少，上个月遭遇仓促慌张之事。家里聚集着八九个僮仆，忽然间都被投入九缸（酒缸之类的，此处表示一种惩罚）里。深沉静默之中响起雷声（表示上天的惩罚），被鬼差送到南阳。南阳的父母很慈爱，把他放到仁寿场（地名或者表示有好生之德的地方）。两侧插上老虎的翅膀，放出去吃牛羊（表示受到惩罚恶有恶报）。世间的事情千头万绪，说起来令人伤心。施恩难道没有对象吗，可是恶人的恩比老虎还大（不能接受）。现在路上的人都只能用眼神交流（表示社会黑暗不敢说话），老人家您就别问我了。行人听到这些话，泪水洒落在道路左边。

注释

贩黎（fàn lí）

贩卖黎这种物品，具体所指需根据当时当地情况判断，这里是说大哥为生活所迫去从事贩卖之事。

蒸藜（zhēng lí）

煮野菜，藜是一种野菜，这里描绘了女子和嫂子困苦的生活状况。

略人（lüè rén）

抢掠人口，‘略’在这里表示抢夺、掠夺，反映了恶少的恶行。

衔血（xián xuè）

含血，形容极度痛苦、悲愤地呼天，表现出女子申诉无门的绝望。

仁寿场（rén shòu chǎng）

可能是一个地名，或者是象征着有好生之德的地方，恶少被送到这里是表示一种惩罚后的安置。

赏析

这首诗以叙事为主，通过讲述海边女子的悲惨遭遇，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的黑暗与底层人民的苦难。从文学手法上看，它采用平铺直叙的方式，按照事件发展的先后顺序，逐步展开女子的身世、被掳掠的经过以及恶少的下场等情节，使故事条理清晰，让读者能够深入了解事件全貌。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女子的遭遇充满同情，对社会的不公和黑暗进行了有力的控诉，字里行间流露出悲愤之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船行海上时‘摇摇出中流，天地亦伤感。海洋忽变色，乾坤皆黯惨’的画面，通过对天地、海洋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凄惨、压抑的氛围，衬托出女子等人的悲惨境遇。主题思想上，旨在揭示社会底层人民在恶势力压迫下的痛苦生活，同时也表达了对天道不公的质疑。

速览

《海边谣》是明代诗人王佐（汝学）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社会黑暗、底层苦难、同情弱者。海岸谁家女，修发方覆眉。 破舟得不死，傍岸呱呱啼。 问之本贫家，早孤兄嫂依。 长兄苦衣食，前月去贩黎。 次兄欠官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