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道中大风联句

译文

夜晚听到海潮的声音，大地汹涌得好像在震动。残败的树叶很快填满坑洼，厚重的乌云最终归入山洞。众多孔窍发出噌吰的呼啸声，凛冽得好像百泉都被冻结。旷野里干枯的桑树鸣响，原野低洼处长满的葑草倒伏。阴霾连接着混沌迷茫之处，噫气从天空的间隙吹来。寒冷助长了玄冥的威势，狂风像是能招致韩愈的诉讼（指韩愈写《讼风伯》）。雷声轰响如同严正的号令，天空转动仿佛机轴空空。易水仍然萧萧作响，燕山特别昏暗不明。不知道狂风发怒是为了什么，所欣喜的是风散去后能有所用处。风忽然前往捕捉它也困难，逆风而来只能一起承受。有时候稍微缓慢一些，忽然间又放纵起来。再次发作时让人怀疑是催着写诗，横冲直撞惊得马失去缰绳。低飞的鸟儿争着坠落，弯曲着身子（如彩虹般）早早躲藏。沙漠里狐狸号叫，岐山上鸾凤噤声。敞开衣襟谁能抵挡，帽子被吹落众人哄笑。曾点不妨碍他咏唱而归（用曾点言志之事），卢照邻在病中充满忧愁。风远远地应该经过土囊（风穴），细微之处或许能钻进石缝。迷了眼睛灰尘如同簸扬的糠，拂过胡须冰丝如同编织的综丝。吹得沙子迸裂形成河流，盘旋着让城池像瓮一样被围困。星星怪异好像维系着箕星（星象异常），鹢鸟倒飞如同宋国人所记载。拔起树木如同被周地的籥所封闭的风（传说周地有大风吹来时被籥所封），扬起波浪像是来自越裳国的进贡（形容风大影响海上交通）。汉高祖的《大风歌》让人怀想沛台，宋玉的楚赋让人想起云梦泽。房屋遭到倾倒摧毁，陵园引发哀伤悲痛。在前面的人巧妙地快步前行，在后面的人远远地饯别相送。经过土块时势头尤其颠狂，下坡的时候力量如同堵塞。可以遨游八极（八方极远之地），想要乘桴泛五湖却难以成行。像孟贲、夏育一样的勇士先登上高处，像邹鲁之地的儒生争斗一样混战。北方的胡马依着北方嘶鸣，鲲鱼迁往南方飞升。上天的工力恐怕很辛劳了，我的心意因此而讽喻。惭愧缺乏尹吉甫的才能，难以续写像《诗经》中那样和美的颂歌。

注释

噌吰（chēng hóng）

形容钟鼓等的声音，这里形容风的呼啸声。

凛列

应为‘凛冽’，寒冷刺骨。

葑（fēng）

一种水生植物。

噫气（yī qì）

指风。出自《庄子·齐物论》‘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

倥偬（kǒng zǒng）

困苦窘迫，这里形容风从天空的间隙而来。

玄冥

神话传说中的冬神或北方之神。

翳（yì）

这里指彩虹，‘弯卧早藏蝀’中的‘蝀’即彩虹。

簸糠（bǒ kāng）

簸扬谷糠，这里形容灰尘如同簸扬的糠一样多。

籥（yuè）

一种乐器，这里指传说中周地封闭风的东西。

羾（gòng）

到，至。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幅狂风肆虐的宏大而又混乱的画面。诗中通过描写败叶、顽云、枯桑、长葑等在狂风中的状态，从大地到天空，从原野到山河，全方位地展现出风的强大力量，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又略带荒乱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大量运用了夸张与比喻的手法。如‘雷轰号令严，天转机轴空’将雷声比作严正的号令，把天空转动比作机轴转动，生动形象地写出狂风来临时天地间的景象；‘迸裂沙成河，盘旋城抵瓮’夸张地写出风的巨大威力，沙子被吹得像河一样，城池被风围困如同瓮一般。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狂风强大力量的惊叹，又有对狂风造成破坏的担忧与哀伤，如‘庐舍遭倾摧，陵园起哀恸’，同时也表达了自身面对狂风的无奈之感。从主题思想来看，诗人借对大风的描写，展现出自然力量的强大不可控，也暗示出在这种强大力量面前人类的渺小与无力，反映出一种对自然的敬畏之情。

速览

《昌平道中大风联句》是明代诗人王鏊的作品，主题为写景、雄浑、夸张、敬畏自然。夜闻海潮声，大地汹若动。 败叶俄填坑，顽云总归洞。 噌吰万窍呼，凛列百泉冻。 野旷鸣枯桑，原低偃长葑。 阴霾接混茫，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