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得东洞遂改为阳明小洞天三首
披莱历风磴，移居快幽垲。
营炊就岩窦，放榻依石垒。
穹窒旋薰塞，夷坎仍扫洒。
卷帙漫堆列，樽壶动光彩。
夷居信何陋，恬淡意方在。
岂不桑梓怀？
素位聊无悔。
僮仆自相语，洞居颇不恶。
人力免结构，天巧谢雕凿。
清泉傍厨落，翠雾还成幕。
我辈日嬉偃，主人自愉乐。
虽无棨戟荣，且远尘嚣聒。
但恐霜雪凝，云深衣絮薄。
我闻莞尔笑，周虑愧尔言。
上古处巢窟，抔饮皆污樽。
冱极阳内伏，石穴多冬暄。
豹隐文始泽，龙蛰身乃存。
岂无数尺榱，轻裘吾不温。
邈矣箪瓢子，此心期与论。
译文
古老的山洞幽深偏僻，空置在那里仿佛是有所等待。拨开荒草走过山间石径，移居到这幽静干爽之处很是畅快。在岩洞旁边做饭，把床榻靠着石垒安放。堵塞好顶上的孔隙，平整好地面并且清扫干净。书卷随意地堆放排列，酒器也闪耀着光彩。居住在这简陋的地方又何妨，恬淡的心境正在心中。怎能不思念故乡？但安于本分也就没有悔恨。僮仆们互相谈论，说这山洞居住起来很不错。不必耗费人力建造房屋，天然的巧妙免去了雕琢。清泉在厨房旁边落下，翠色的雾气如同帷幕。我们每天嬉戏游玩，主人自然愉悦快乐。虽然没有高官的荣耀，却远离尘世的喧嚣聒噪。只是担心霜雪凝结的时候，云雾深处衣服单薄。我听了之后莞尔一笑，周密的思虑让我愧对你们的话。上古时期人们居住在巢穴洞窟，用手捧水喝且杯碗污浊。天气极度寒冷阳气内伏，石穴大多在冬天温暖。豹子隐藏起来文采才得以润泽，龙蛰伏起来身体才能存活。难道没有几尺长的椽子来建造房屋？只是轻暖的皮衣也不能让我感到温暖。那安贫乐道的颜回已经远去了，我期望能与他谈论这种心境。
注释
- 閟（bì）
- 古同‘闭’，有幽深、隐秘的意思。
- 垲（kǎi）
- 地势高而且干燥。
- 穹窒（qióng zhì）
- 堵塞孔洞。
- 棨戟（qǐ jǐ）
- 有缯衣或油漆的木戟，古代官吏出行时作前导的一种仪仗。这里表示高官的荣耀。
- 冱（hù）
- 冻结。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白描的手法，如‘披莱历风磴，移居快幽垲。营炊就岩窦，放榻依石垒’，简洁而生动地描绘出在山洞中生活的场景。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出对这种洞居生活的喜爱与安于恬淡的心境，像‘夷居信何陋，恬淡意方在’，体现出一种豁达乐观。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古洞周边的清泉、翠雾等自然景象的描写，构建出一种幽静、自然、远离尘嚣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传达出对简单生活的满足，对安贫乐道境界的向往，虽然有对现实困难如霜雪寒冷的担忧，但整体上更倾向于享受这种自然质朴的生活。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将洞居生活与有‘棨戟荣’的世俗富贵生活对比，突出自己对洞居生活的选择。
速览
《始得东洞遂改为阳明小洞天三首》是明代诗人王守仁的作品，主题为闲适、洞居、恬淡、自然。古洞閟荒僻，虚设疑相待。 披莱历风磴，移居快幽垲。 营炊就岩窦，放榻依石垒。 穹窒旋薰塞，夷坎仍扫洒。 卷帙漫堆列，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