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董天士四首

译文

自古以来事事知心就是很难的，生平有两位老者相对互看。突然飞来遗留的书信让人惊得放下筷子，一路哭到荒村正赶上将要盖棺。残留的文稿还没收齐新的画册，剩余的钱财只能卖掉破旧的儒冠。两幅布被不妨用来入殓，活着的时候像黔娄一样不畏贫寒。五岳的豪情填满心胸气愤难平，一开口谈论就雄辩滔滔。没遇上黄祖那样的人真是上天保佑，曾经还责怪嵇康太世俗。有时打扫床榻邀请明月进来，拄着藜杖到处回避行人。想来尘世中没有可以交谈的人，姑且试着骑鸾鸟去问紫清仙境。衣服破旧补丁多两鬓斑白，自己以冰雪为食滋润空腹。一生只带有秋冬的冷肃之气，到死都不知道罗绮的芳香。贫寒时赊来村酒才破戒，老来栖息在僧舍如同回到故乡。如今一旦闭眼就再无其他事，岂肯要那青蝇来忙碌地凭吊。十年前相互约定远离尘世，天地无情让这个人死去。乱世中逃入禅门姑且求得解脱，年老时哭悼朋友倍加心酸。山河广大处处有战争的气氛，头发苍白托着病弱的身体。黄泉之下如果有灵应当想念我，那白杨树下孤独的坟冢也让人伤神。

注释

遗札（yí zhá）

遗留的书信。札，原指古代用来写字的小木片，后引申为书信。

投箸（tóu zhù）

放下筷子。投，掷、扔，这里表示放下；箸，筷子。

残藁（cán gǎo）

残留的文稿。藁，本义指谷类植物的茎杆，也可指稿子、草稿。

黔娄（qián lóu）

战国时期齐国有名的隐士，家贫，不求仕进，死时衾不蔽体。这里诗人用黔娄来形容友人的贫寒高洁。

骖鸾（cān luán）

仙人驾驭鸾鸟云游。骖，原指驾驭，这里是骑乘的意思。

紫清（zǐ qīng）

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百结悬鹑（bǎi jié xuán chún）

形容衣服非常破烂。百结，形容衣服补丁很多；悬鹑，鹌鹑毛斑尾秃，如同破衣服。

寒贳（hán shì）

贫寒时赊欠。贳，赊欠。

村醪（cūn láo）

村酒。醪，浊酒。

逃禅（táo chán）

逃避世事，参禅学佛。

赏析

这首组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抒情相结合的方式。从叙事角度，如‘飞来遗札惊投箸，哭到荒村欲盖棺’详细描述了得到友人死讯及前往悼念的情景，使读者能直观地感受到诗人的经历。抒情上，诗人的情感十分深沉悲痛。在每一首诗中都贯穿了对友人董天士的深切悼念之情，如‘乱世逃禅聊解脱，衰年哭友倍酸辛’直接点明在乱世中友人逃禅最终去世，自己老年哭悼朋友的辛酸。在意境营造上，整体氛围是萧索、悲怆的。像‘百结悬鹑两鬓霜，自餐冰雪润空肠’描绘出友人衣衫褴褛、生活贫寒的形象，营造出一种凄凉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董天士的悼念展开，展现了他们之间深厚的友情，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社会的动荡不安、文人生活的困苦以及对尘世的无奈之感。

速览

《哭董天士四首》是明代诗人纪坤的作品，主题为悼亡诗、友情、悲怆、叙事。事事知心自古难，平生二老对相看。 飞来遗札惊投箸，哭到荒村欲盖棺。 残藁未收新画册，馀赀惟卖破儒冠。 布衾两幅无妨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