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昭仁寺碑

译文

隋朝的天子姓普六茹，五个儿子一心夸耀家族的福运。等到追悔废立之事做错时已来不及，徒然羞惭独孤皇后的失误却只能忍死。大业年间改年号迎来新君，南北的乐土没有战乱惊扰。锦帆装饰的楼船行驶在汴河之上，看遍江都春天的琼花盛景。繁华如同春梦般在眼前消逝，肆意荒淫奢侈却不知悔改。四海陷入战乱刀兵之声震耳，杀人众多川流都被鲜血染红。再也看不到皇帝的仪仗回到咸阳，那独夫被刀刃所杀又有谁为他悲伤。天下惶惶地盼望真命之主，秋风中的晋水畔神龙飞起（指李世民崛起）。秦王李世民有天子之相，在草创之时将群雄像闪电般扫除。枷锁镣铐中俘虏众多，凯旋献俘时京城的早晨一片光明。小小的叛逆之徒盘踞在豳岐之地，朝廷奉天命讨伐兵强马壮。两军交战一次就决出胜负，敌军倒戈弃甲只能忧愁自己的伤亡。阵前敌人纷纷被诛杀，百里之内僵尸堆积筑起京观。磷火闪烁青红交错，长夜之中仿佛听到鬼哭。贞观年间人们歌颂太平，皇恩浩荡简直要流到泉水深处。红色绿色的楼台在五彩祥云下拔地而起，金身佛像宝座上缨络相连。可叹死者不能复生，冥间的福分全靠伟大的佛觉。在茫茫苦海中以慈悲为舟楫，去往西天净土到达极乐世界。贝叶经由白马驮来，神人显现相状庄重地守护。法师上奏皇帝龙颜大悦，全心事佛到底如何呢。龟形碑座螭龙碑首的大碑树立起来，谏议大夫撰写的文章又有护持。书写的字迹仿佛是虞世南的手笔，只是奇怪当时没有署名。银钩铁画般看到这篇碑文，高耸的碑身像鳌背挡住斜落的夕阳。简短的文字却有诛心之意如同面临斧钺般凛凛生威，悠远的思绪飘向高空凌越秋云。自古以来圣明的君主严肃对待征伐之事，商汤周武抚慰百姓并非喜好杀戮。过去的事情悠远不必再论，只想要和书法家探讨笔画的波磔。

注释

噬脐（shì qí）

自啮腹脐，比喻后悔不及。

胤祚（yìn zuò）

福运，指国运。

剚刃（zì rèn）

用刀剑刺杀。

蕞（zuì）哉

形容小（多形容地区小）。

豳岐（bīn qí）

泛指古地名，这里代指地方势力的盘踞地。

京观（jīng guàn）

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

泉扃（quán jiōng）

泉下，墓穴。

严㧑诃（yán huī hē）

庄重地呵斥、守护。

龟趺（guī fū）

碑的龟形底座。

螭首（chī shǒu）

古代彝器、碑额、庭柱、殿阶及印章等上面的螭龙头像。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全诗以隋亡唐兴的历史进程为脉络进行叙述，如对隋朝皇帝的荒淫误国、李世民的崛起和统一天下、贞观盛世等进行描述，在叙述过程中穿插议论，像“自古明王严放伐，汤武吊民宁嗜杀”，表达对明君征伐的观点。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隋朝灭亡的批判，如描写隋末战乱“乱离四海金铁鸣，杀人如麻川流血”，体现出对这种乱世惨状的厌憎；又有对贞观盛世的歌颂，“贞观年来歌太平，恩波直欲流泉扃”，情感对比鲜明。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一些画面如“锦帆楼船驾河汴，琼花看遍江都春”勾勒出隋朝繁华却暗藏危机的景象，“阵前骈首就诛戮，百里僵尸京观筑。惊磷明灭艳青红，长夜冥冥听鬼哭”则营造出战争的残酷和恐怖氛围。主题思想上，以历史的变迁反映朝代兴亡的规律，既有对隋朝覆灭原因的剖析，也有对唐朝兴盛的描述与期待，同时还涉及到宗教与政治的关系等方面的思考。

速览

《题昭仁寺碑》是明代诗人郑真的作品，主题为咏史、批判、歌颂、叙事。隋家天子普六茹，五儿一气夸胤祚。 噬脐追悔废立乖，忍死空惭独孤误。 大业改号朝新君，北南乐土无惊尘。 锦帆楼船驾河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