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江歌

译文

这条江并非发源于岷山，而是在小小的砚台之中。一湾清冷的水洼积聚着微小的水流，收缩起来不满一杯，涨开时却浩瀚无垠。它没有具体的形体和水流的表象，却能汇聚四海沟通百川。它深沉宁静又变化多端，难以揣测，汹涌起来何止万斛泉水。激荡时波涛吞吐澎湃自行震荡，舒缓时形成涟漪潺潺回旋。流风、打雷、起雾下雨，鲸鱼跳跃、大鳌拍手、鱼龙飞舞。它的开凿并非是大禹的功劳，它的气势也并非借助阳侯的愤怒。它狂奔时撼动即墨，剩余的润泽滋养毛笔。吸纳万物精华，金子（砚台）凭借它而成就大名。望着它我内心惭愧胆战心惊，它深沉苍茫不可正视，不敢测量边界更不敢与之相争。伟大啊这条江，我想要借助你灌溉八方、润泽九州大地，往下延续到后世，往上追溯到远古。荡涤宇宙的污秽，洗净日月的昏暗。向上彰显至高的品德光辉，向下昭雪百姓的冤屈。天地人都变得清朗透彻，天地四方没有污垢浊气。功绩与元气等同，万古流淌不息。

注释

陶泓（táo hóng）

陶泓为砚台的别称，出自韩愈《毛颖传》‘颖与绛人陈玄、弘农陶泓，及会稽褚先生友善，相推致，其出处必偕。’这里代指砚台。

漰湃（pēng pài）

同‘澎湃’，形容波浪猛烈的发出巨大声响。

沦漪（lún yī）

指细微的波纹。

滃（wěng）

形容水盛起的样子。

矧（shěn）

况且、何况。

赏析

这首诗以奇特的想象将砚台中的墨汁比作江，营造出宏大而神奇的意境。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人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敛之不盈杯，沛之浩渺弥大千’，生动地表现出墨汁在砚台中的不同状态，收缩时少，散开时却能广阔无边。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砚台中的墨汁充满敬畏之情，‘望洋愧我心胆惊，渊然苍然不可以正视，不敢涯涘矧敢争’直接表达出自己面对这‘江’的渺小感。主题思想上，不仅仅是对砚台和墨汁的赞美，还寄托了诗人想要借助这如江般的墨汁的力量来荡涤世间丑恶、昭雪冤屈、使天地清朗的愿望。整首诗风格雄浑，气势磅礴。

速览

《砚江歌》是明代诗人孙承恩的作品，主题为咏物、想象、雄浑、敬畏。此江不出岷山源，乃在金子陶泓方寸间。 一泓泠泠贮微涓，敛之不盈杯，沛之浩渺弥大千。 无体象兮无津涎，会四溟兮通百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