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旱

译文

去年曾经写过苦雨的诗，感怀时事寄托兴致忧虑很多。今年又正为没有雨而愁苦，这耿耿的忧虑之情该是怎样的呢。此时已是暮春农事急迫，村北村南都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人们都勤奋地操持农具进行耕种除草的劳作，就等着甘霖普降使庄稼一同生长发育。三月没下雨四月已到来，草木仍然还带着枯根。山头上看不见一片云彩出现，郊野荒原远近都飞扬着黄色的尘埃。村里迎神赛会竞相吹奏箫鼓，南海之神谁能让它来使土地肥沃（牛衅土：古代一种祭祀仪式）。童子徒然歌唱蜥蜴神（传说蜥蜴可祈雨），却不见商羊（传说中的鸟，主降雨）在路上起舞。青天白日下彩虹高悬，云神雨神都没有功绩。谁能到天上去控告屏翳（雨师）呢，不然就到水里去鞭打蛟龙。都说今年是旱魃在作祟，没有希望秋天丰收过上安乐的年份了。皇天的恩泽很久没有降下，知道是天地间有奸邪乖戾之事。我听说《洪范》里推究各种征兆，吉凶的感应很久以来就很渺茫了。唐尧、虞舜、殷商、周朝被称为极盛之治，天道和人事是相互依存延续的。我们的皇上圣明统治天下，辅佐的群臣都尽力明智地辅佐。以纯一的德行感通上天为天所接受，日、月、五星怎会有差错。痛苦多与少一直不均衡，谁能让造物主重新平分。朝廷的治理协调之事怎敢议论，恐怕很多显示的征兆不是真的。如今盗贼在地方上肆意抢夺，杀气纵横每天都有流血之事。十万朝廷的军队转战辛劳，运送军粮多年仍未停止。驱赶得鸡犬不宁，远近的百姓大多失业流离失所。征收的赋税还没有充实太仓的粮食，要等到百姓吃饱来治愈战争的创伤。上天降祸给我们百姓还不容解除，灾祸毒害接连不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悲哀啊我们百姓又有什么罪过，就想要乘风去叩问主宰万物的天帝。九重天高高在上没有办法到达，要用人间的事来挽回苍天。遇到灾祸修养德行才是明智之举，请诵读周宣王时的《云汉》篇。天和人的感应沟通也很近，天帝悔悟降祸就应该降下充足的雨水。一场春雨就足以让枯木复苏，天下还能看到战争平息。遇到事情忧虑时事百感交集，没有才能碌碌无为只能长声叹息吟唱。我也真像杞人忧天一样可笑，到哪里去倾诉这悠悠的心思呢。

注释

钱镈（qián bó）

古代两种农具名，这里泛指农具。

耨（nòu）

除草的农具，这里作动词，指除草。

枯荄（gāi）

干枯的草根。

衅（xìn）土

古代的一种祭祀仪式，用牲畜的血涂在新翻耕的土地上。

魃（bá）

传说中造成旱灾的鬼怪。

格天

感通上天。格，感通。

七政

古天文术语，说法不一，一般指日、月和金、木、水、火、土五星。

调燮（tiáo xiè）

调养、协调，这里指朝廷对国家大事的治理协调。

潢池（huáng chí）

池塘，这里指代地方。

苏疮痍（chuāng yí）

使遭受创伤的百姓得到恢复。苏，复苏；疮痍，创伤，比喻百姓遭受的疾苦。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了一幅干旱的景象，如‘三月不雨四月来，草木犹自含枯荄。山头不见片云出，郊原远近飞黄埃。’通过描写草木干枯、不见云彩、黄尘飞扬，生动地营造出干旱的压抑氛围。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对比，像往昔唐虞殷周的至治与如今的乱象对比，突显当下的问题。用典方面，诗中提到‘商羊舞’‘蜥蜴神’‘屏翳’等诸多与祈雨相关的典故，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如‘哀哉吾民亦何辜’表达对百姓无辜受灾的哀怜；也有对朝廷治理的忧虑，像‘庙堂调燮岂敢议，无乃昭示多非真’委婉表达对朝廷治理能力的担忧；还有对旱灾的无奈之感。主题思想围绕旱灾展开，既表达了对天灾的无奈，又涉及对社会不安定、百姓流离失所等现象的批判，以及对朝廷改善现状的期望。

速览

《忧旱》是明代诗人孙承恩的作品，主题为忧旱情、怜百姓、叹民生、忧国事。去年曾赋苦雨歌，感时托兴忧思多。 今年正复苦无雨，耿耿此念忧何如。 此时春深农务促，村北村南鸣布谷。 钱镈都勤耕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