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林叔臧侍郎暨德配龚夫人四十初度逢闰重庆
又值天中节,重逢五月秋。
家庭崇地望,弧帨荷天庥。
吉礼仍铺设,虚文谢应酬。
华堂森剑佩,绮席别珍羞。
酌酒何须斗,飞觞不用筹。
伶人开菊部,词客泛兰舟。
芝自麻姑献,桃疑曼倩偷。
艺姬能赵舞,歌伎善吴讴。
庭桂飘金粟,墙花灿火榴。
薰风鸣佩玉,皎月涌晶球。
斯世沦文教,先生有隐忧。
狂澜思一挽,砥柱作中流。
拓地开诗社,傍山筑草楼。
勋名存社稷,经济寄林丘。
文献推宗主,风骚续胜游。
叨陪元白侣,晋接纪群俦。
日或山庄集,诗应水阁留。
清风来蕙榭,晚涨入芦洲。
好客闻严武,畸人惜马周。
望门争御李,入幕愿依刘。
罗致多遗老,旁招到故侯。
劳劳蓬自转,息息芥相投。
我愧弹冯铗,公能识卞璆。
在山思太傅,借地仰荆州。
不舞嗤羊鹤,无文笑郑牛。
肚皮时不合,鲠骨傲难柔。
士贵伸知己,人还爱自由。
名心消覆鹿,野兴狎眠鸥。
笑索延年酒,诗成大白浮。
译文
主人的豪情雅兴十分充足,避世隐居已经没有其他追求。又恰逢端午节,再次遇到闰五月的秋季。家族门第高贵尊崇,家中男女老少承受上天的庇佑。吉庆的礼仪依然布置安排,虚浮的应酬则予以谢绝。华丽的厅堂里宝剑玉佩森然罗列,精美的筵席上满是珍馐佳肴。饮酒何必非要用斗来计量,飞传酒杯不需要酒筹。伶人开启菊部戏曲表演,文人墨客泛舟游玩。灵芝像是麻姑所献,仙桃好似东方朔偷来。才艺女子能跳赵地的舞蹈,歌女善于演唱吴地的歌谣。庭院里的桂树飘洒金黄的花粒,墙边的石榴花灿烂似火。和暖的风中玉佩鸣响,皎洁的月亮如同涌起的晶球。这个世道文化教育沉沦,先生心中有着深深的忧虑。想要极力挽回这股狂乱的潮流,像中流砥柱一般。开辟土地创建诗社,靠着山修筑草楼。功勋名誉留存于国家社稷,经世济民的情怀寄托于山林丘壑。在文献学问方面被推崇为领袖,在文学创作上延续美妙的出游吟唱。有幸陪伴如同元稹、白居易一样的伴侣,交接像陈纪、陈群一样的朋友。有时候在山庄聚集,所作的诗应该留在水阁之中。清凉的风从蕙草之榭吹来,傍晚的潮水漫入芦苇洲。好客之名如同严武,对奇人异士的怜惜就像对待马周。众人仰望门第而争相依附,进入幕府愿意追随依靠。搜罗招致许多前朝的遗老,广泛招揽到旧时的诸侯。像蓬草般不停转动忙碌,意气相投。我惭愧自己像冯谖弹铗索要待遇,而您能像识得卞和之玉一样赏识我。在山中思念像谢安太傅一样的人,借地仰仗像荆州刘表那样的人。不善跳舞就像羊鹤被人嗤笑,没有文采就像郑牛被人讥笑。时常与世俗不合,耿直的骨气高傲难以变得柔顺。士人贵在能伸展知己之情,人还是喜爱自由。追逐名利之心像覆鹿一样消失,山野的兴致在于与眠鸥亲近。笑着索要延年益寿的酒,写成诗后满饮一大杯。
注释
- 遁世(dùn shì)
- 指避世隐居,远离尘世。出自《易·乾》‘不成乎名,遁世无闷。’
- 弧帨(hú shuì)
- 弧为木弓,帨为佩巾,古代生男孩则悬弧于门左,生女孩则设帨于门右,这里代指家中男女老少。
- 天庥(tiān xiū)
- 上天的庇佑,庥,庇荫、保护。
- 菊部(jú bù)
- 宋时宫中歌舞艺人的官署为菊部,这里泛指戏班。
- 曼倩(màn qiàn)
- 东方朔的字,汉武帝时大臣,以诙谐幽默著称,这里用他偷桃的典故。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呈现出一种丰富而多元的景象,既有富贵人家生辰聚会的热闹奢华场景,如‘华堂森剑佩,绮席别珍羞。酌酒何须斗,飞觞不用筹。伶人开菊部,词客泛兰舟。艺姬能赵舞,歌伎善吴讴。庭桂飘金粟,墙花灿火榴。薰风鸣佩玉,皎月涌晶球’等句,细致描绘出华美的厅堂、精美的筵席、精彩的表演等,营造出一种富贵、喜庆、热闹的氛围;又有对主人高洁情怀和忧国忧民思想的刻画,如‘斯世沦文教,先生有隐忧。狂澜思一挽,砥柱作中流’,从热闹的场景转入对世事的担忧,使意境变得深沉厚重。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像‘芝自麻姑献,桃疑曼倩偷’等句,麻姑献芝、东方朔偷桃的典故使诗句内涵丰富且富有神秘色彩;还采用了铺陈的手法,从宴会场景到人物情怀,多方面进行描述,使诗歌内容充实饱满。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主人生辰的祝贺,如描绘生辰宴会的种种盛景来表达祝福之意,又有对主人品格和志向的敬仰,如表达主人对文化沉沦的隐忧和挽救世道的志向等,同时诗人也融入了自己的身世之感,如‘我愧弹冯铗,公能识卞璆’表达自己的境遇和对主人知遇之恩的感激。主题思想上,通过生辰聚会这一事件,既展现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又体现了主人的精神境界和诗人与主人之间的关系等多层含义。
速览
《贺林叔臧侍郎暨德配龚夫人四十初度逢闰重庆》是清代诗人许南英的作品,主题为祝寿、富贵、用典、忧国。主人豪兴足,遁世已无求。 又值天中节,重逢五月秋。 家庭崇地望,弧帨荷天庥。 吉礼仍铺设,虚文谢应酬。 华堂森剑佩,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