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心

译文

眼睛愿意成为我的眼睛，嘴巴愿意成为我的嘴巴。脚愿意成为我的脚，手愿意成为我的手。小小的这一颗心，却不乐意被我拥有。我难道辜负了心吗？问心，心说不是。年少时依附在你的身上，交往周旋已经很久了。内心清明且安闲，外界的因缘不再侵扰。没想到二十年来，你被功名利禄引诱。却又非常迂腐拘泥，每件事都落在别人后面。饥饿寒冷每日煎熬逼迫，没有办法振作起来。就把这些推给我，我怎能不承受。看这小小的心田，就像厨房中的石臼。杂乱的蓼菜和腌菜，辛苦地混杂其中。手不习惯钻营，脚不习惯奔走。眼睛喜欢看书，嘴巴善于饮酒。只有心实在难以做到这些，请你试着剖析一下。我又对我的心说，这个过错是我自己造成的。你其实是主人翁，也是你自己造成过错。长安的那些达官贵人，腰缠万贯，身佩大绶带。皮袍马匹鲜亮又肥壮，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你不依附他们，一生就与我相伴。我的命运已经穷困浅薄，你的福气从何而来变得丰厚呢。或者你有自己的来历，以天地为父母。意气可以挫败金石，光芒可以穿透星宿。小事就悲痛哀伤，对待自己却很苟且。我现在和你约定，现在已经三十九岁了。时光像白色的骏马迅速奔跑，世事如白云苍狗变幻无常。事物有如此之多，事情有这样那样的情况。不敢再麻烦你，只希望你坚定地自我坚守。先用正定之火，为你烧掉遮蔽之物。接着用正定之水，为你洗去污垢。肥沃不需要油脂，扫除忧愁不需要扫帚。轻快的鸟儿飞出笼子，自在的鱼儿脱离竹篓。肉体皮囊有毁坏的时候，祝愿你永远不朽。写下这个契约留待以后，时间是乙酉年。

注释

灵府（líng fǔ）

指心，古人认为心是精神所居之处，如《庄子·德充符》‘不可入于灵府。’

外缘（wài yuán）

外界事物，这里指外界对内心的影响。

攻掊（gōng póu）

攻击、侵扰的意思。

迂拘（yū jū）

迂腐拘泥。

抖擞（dǒu sǒu）

振作、奋发的意思。

蓼（liǎo）

一种草本植物，这里形容心中的杂乱之物。

齑（jī）

捣碎的姜、蒜、韭菜等，此处也用于形容心中的杂乱。

干父坤母（gān fù kūn mǔ）

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指心有来自天地的根源。

箕斗（jī dǒu）

星宿名，这里用来形容心的光芒可以穿透星宿，表示心的强大力量。

悲摧（bēi cuī）

悲痛、哀伤。

三昧（sān mèi）

佛教用语，这里表示正定的意思。

蔀（bù）

遮蔽的东西。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采用了拟人化的手法，将心拟人化，赋予心以人的情感和话语，如‘我岂负心哉，问心心曰否’，生动地展现出人与心的对话，使得诗歌富有戏剧性和新奇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自身命运的感慨，既有对过去被功名利禄所诱而导致穷困的悔恨，也有对未来的期许。同时还体现出对内心的审视与反思，对心的愧疚与安慰。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述心中的杂乱如‘有似厨中臼。纷纷蓼与齑，辛苦乃杂揉’，营造出一种内心的纷扰、杂乱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自我内心的探索、对人生经历的反思以及对未来的自我期许展开，通过与心的对话，探讨人生的得失、命运的走向以及如何坚守自我等深层次的问题。

速览

《释心》是清代诗人李惺的作品，主题为自省诗、拟人化、感怀、命运思考。目愿为我目，口愿为我口。 足愿为我足，手愿为我手。 区区此一心，不乐为我有。 我岂负心哉，问心心曰否。 少小附君身，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