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翁歌

译文

康乐城头上夜晚飘飞白雪，雪花变成仙翁的白发。仙翁一笑前往仙京，众多仙人簇拥着进入仙官的行列。仙官年龄七十六岁，仙官的任职之地却在蛮夷之地。身边侍奉的童子和属吏都是蛮人，他回头看看皱起眉头厌恶这凡俗的污浊。他打开厅堂驱散童子和属吏，进入室内叫齐孙子和儿子。你们为我孕育后代，拿拂尘抱琴这样的事我可以差使你们去做。大儿子听到这话向媳妇商量，小儿子听到这话对着妾发愁。孙子走上前对祖父说话，祖父索要这些并非难以满足。一年一个孙子生下一个儿子，两年众多孙子不断生育。十年后曾孙竞相奔走，二十年后孙子纷纷白头。孙子白头时儿子已死去一半，祖父反而返老还童面色精悍。孙子和曾孙簇拥着像集市上朝见一样，点头示意都难以认清面容。在门口清扫道路的人很多，但一天换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前年曾孙又生下儿子，一个还没脱离襁褓又看到一个出生。祖父大笑高兴得出汗，顾得了后面顾不了前面心意慌乱。曾孙玄孙两只手抱不过来，就分放在膝盖上先后轮换着抱。有的来捋胡须把白色的镊子弄断，有的来索要食物把衣服都扯破。有的来吆喝开道引导祖父上车，有的来涂抹东西把书桌都翻乱。咿咿哑哑的声音充满屋子一片生机，中年妇女和年轻妇女喧闹难以分辨。中年时只期望儿子生儿子，如今竟然看到孙子带着孙子。谁知道祖父高兴之中也有悲伤，整天辛苦地含饴弄孙。一顿饭需要五斗粮食，几乎让养鹤都没有剩余的粮食。做了十八年弯腰曲背的小官，至今想来反而心生悔恨。不是悔恨官职低微和为官贫穷，悔恨见到儿孙太多太热闹。祖父啊这个悔恨绝无仅有，世间罕见的盛瑞降临在您身上。魏征五世孙还持有笏板，荣启期三种快乐有谁能达到。依靠我先皇旷代的福泽，余庆还惠及如今的臣民。我的宗族里这样的福分已经很少见，还不如祖父家更加繁盛。况且祖父还没辞官，这样罕见的事情从古至今没有流传过。生儿子更没有异常之处，返老还童一定觉得鸡窝都变宽敞。回忆我和祖父相交已经三年，中间多次分别经历寒暑。昨天到城中来拜访我，见面时精神光彩辉映朝阳。用擘窠大字为我写草书，像用钗划薤叶一样笔锋不倒。一时间同僚都争着求字，准备肉脯肉酱设酒招待。酒樽前试着问分别后的事情，首先问曾孙玄孙增加了几个人。祖父笑着呵呵地屈指计算，屈完十指又再伸开。伸开又屈起来费心思索，说我年老糊涂记不清楚了。说完起身再次告辞离开，手不拄拐杖像鹿一样奔跑。在城中遍访老朋友，一一问候感情更加深厚。拦住攀谈希望听闻养生之道，祖父笑着坚持说没有听说过。只是说爱民爱物如同爱自己，上天就会赐予长寿连绵不断。又说爱民爱物就像爱儿子，上天就会赐予子孙众多兴旺。

注释

蛮服（mán fú）

古代指王畿以外的边远地区。

云礽（yún réng）

远孙。比喻后继者。

襁（qiǎng）

襁褓，背负婴儿用的宽带和包裹婴儿的被子。后亦泛指婴儿包。

捋髭（luō zī）

用手指顺着抹过去，使物体顺溜或干净，这里指抚摸胡须。

索哺（suǒ bǔ）

索要食物。

呵殿（hē diàn）

古时贵人出行，前呼后拥，喝令行人让道。

导升舆（dǎo shēng yú）

引导上车。

含饴（hán yí）

含着糖逗弄幼儿，形容晚年生活的乐趣。

笏（hù）

古代大臣上朝拿着的手板，用玉、象牙或竹片制成，上面可以记事。

振振（zhèn zhèn）

盛貌，形容众多。

赏析

这首诗以一种诙谐幽默且充满奇幻色彩的笔触展开叙述。文学手法上，全诗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阿孙头白儿死半，翁反还童色精悍。孙曾簇若市朝趋，以首颔之难识面’，通过极度的年龄对比和子孙众多的描写，营造出一种荒诞的效果。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郑翁家族人丁兴旺的羡慕，又有对郑翁看似烦恼实则幸福的含饴弄孙生活的调侃。在意境上，从最初描绘郑翁如仙翁般的形象，到后面子孙环绕的热闹场景，充满生活气息。主题思想围绕着郑翁家族的繁衍昌盛展开，同时也探讨了福分、养生等观念。诗中通过对郑翁日常生活的细致描写，如子孙们的各种举动，使郑翁的形象跃然纸上，一个子孙满堂而又有着独特心态的老者形象鲜活地呈现在读者眼前。

速览

《郑翁歌》是清代诗人汤贻汾的作品，主题为诙谐、写人、人丁旺、养生。康乐城头夜飞雪，雪花变作仙翁发。 仙翁一笑走仙京，众仙拥入仙官列。 仙官行年七十六，仙官官乃在蛮服。 青童侍史尽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