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内官监牙牌歌

译文

明朝宦官带来的灾祸自古以来都不曾有过，以魏忠贤（委鬼指代魏忠贤）为首的宦官们纷纷毒害他人。四司八局互相煽动，十二监的势力尤其嚣张跋扈。深宫里制定制度为杜绝奸伪之事，颁发的牙牌文字有所不同。尚宝司丞监督牙牌的雕刻制造，宦官们都普遍悬挂着它。凭借它来升迁、兑换或者借此判定是否有罪，比藩镇将领的兵符还重要。要用它来严格地在宫廷内进行稽察，借此整肃国家大权以防止有人觊觎。信王（崇祯帝）继位后借鉴前朝的覆辙，雷霆大怒实行天诛。哪里知道积久的习惯一下子难以革除，就像枝叶虽然被剪掉但树根还留存着。监军督饷的宦官多得数不清，秉笔、掌印太监之类的人也有很多。穿着飞鱼服、膝襕服饰戴着曲脚帽的宦官，宫廷里到处都是像豺狼一样的人。居庸关失守贼寇的气势很凶恶，宦官们开关揖盗充当先锋。我们这些人富贵自然会有办法，向贼寇低头有千人之多。烽火硝烟漫天，鲜血流淌在地上，京城的九门一夜之间变得荒芜。安民厂空空的夜里只有鸽子栖息，承运库毁坏早晨只有乌鸦啼叫。可怜那些御用的各种宝器，被雨淋日晒混在泥沙里被污染。剔红漆器的果园盒已经漆裂，戗金耳的宣铜炉已经破碎，瑶箱里的脂粉散落得乱七八糟，宫扇的彩翠也昏暗模糊。数百个牙牌落到哪里去了呢？反而因为是微小的东西而保全了形状。两百年来经历尘世劫难，牙牌质地完好还像当初一样。上面部分中间稍窄下面稍微宽阔，四角交错出来承接底部。中间穿一个孔用来系丝带，环绕顶部的云气盘曲萦绕。正面深深镌刻着四十四字，背面刻着像李斯、蔡邕那样的缪篆。纪年和编号存在两边，崇祯八年这个时间不是假的。想来当时是系在犀角带上作为配饰的，颜色映衬着系着的金葫芦伞。大致和铸铁一样用来整肃门禁，和在漆上写字催缴军租不一样。前朝遗留的制度俨然还在，抚摸着它俯仰之间增添了叹息。昌平那里风雨之下一片萧瑟，黄蒿碧藓埋没了珠襦。以前的听闻应该补充到秀水朱彝尊（的著作里），试着模仿眉山苏轼写长篇诗句。兴亡之事在眼前就像车轮转动一样，一个牙牌的关系实在是微小的。

注释

珰（dāng）

本指汉代宦官帽子上的装饰品，后用以指代宦官。

睢盱（suī xū）

这里形容十二监的宦官们张狂跋扈的样子。

奄奴（yān nú）

对宦官的蔑称。

讵（jù）知

岂知、怎知。

趺（fū）

这里指牙牌的底部。

缪篆（miù zhuàn）

六体书之一，是汉代摹制印章用的一种篆书体。

欷歔（xī xū）

叹息声。这里表示诗人的感慨。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人从明朝宦官之祸开始叙述，如“有明珰祸古所无，当头委鬼纷毒痡”直接指出明代宦官为祸之烈，通过具体描述宦官势力在宫廷中的种种表现，如机构的交煽、势力的嚣张等，展现出当时宫廷内部的复杂和黑暗。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明朝宦官专权误国的批判，像“居庸失守贼氛恶，斩关揖盗充前驱”谴责宦官们在国家危难之际不仅不抵抗外敌，反而开门揖盗的恶行。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宫廷宝物在战乱后的破败景象，如“安民厂空夜栖鸽，承运库毁朝啼乌。可怜御用诸宝器，雨淋日炙泥沙污”营造出一种荒凉、衰败的意境，反映出明朝覆灭后的凄惨。主题思想上，诗人以牙牌为线索，讲述明朝的兴衰，揭示宦官专权与明朝灭亡之间的关联，既有对历史的回顾与总结，也有对兴亡的感慨。整首诗风格沉郁，诗人对历史事件的描述生动而详细，借古讽今，表达对历史的深刻反思。

速览

《明内官监牙牌歌》是清代诗人边浴礼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批判宦官、兴亡之感、借物抒情。有明珰祸古所无，当头委鬼纷毒痡。 四司八局各交煽，十二监势尤睢盱。 深宫定制杜奸伪，牙牌颁赐文攸殊。 尚宝司丞督雕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