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妇行

译文

臣子为忠诚而死，女子为贞节而死，千秋万代的纲常伦理依赖于此才不会泯灭。寒松能耐受岁月，叶子最后才凋落，古井不起波澜泉水自然洁净。各自以自己的丈夫为天，为自己的天而死，从古至今原本就是一样的情形。谁说那看起来弱小的妇人之身，不能慷慨壮烈地争逐前代的英烈呢。唉，我的小叔子自幼聪慧，长辈们期望他成为后起的杰出之人。刘家有个女子温柔又贤惠，两家原本是表亲关系。女家男家都是父母的心愿，何况小时候还互相照顾扶持。如水的年华慢慢更替，出嫁有期却尚未成婚。忽然天空中刮起狂风，刚刚茁壮成长的兰芽就突然被吹折了。人家刚刚还在祝福月亮常圆，哪料到还没圆就先残缺了。一听到凶讯就呜咽哭泣，一寸寸的肝肠都为之断裂。到死也没有别的想法这是我的本心，我自己赴死又有何难。只是考虑到我的丈夫缺少兄弟，孝顺赡养公婆谁来竭尽全力呢。何况我的丈夫还未成婚，为未成年而死的人立后会被前代的贤哲讥笑。即使一死恐怕也是徒然，在室守贞的想法也很笨拙。不如遵循礼节来奔丧，活着的时候未能同床，死了也要同穴。突然进入房间以新妇的身份，不穿绫罗绸缎而披麻戴孝。先拜见公婆然后抚摸尸体，抚摸尸体悲痛地永别。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酸，泪哭干了声音嘶哑接着哭出血来。奉养活着的人、为死者送葬都没有过失，代替儿子尽孝忘记了困窘。临妆哪里还施粉黛，未就寝就先取下耳环等饰物。日月如双丸悠悠而去，一年的小祥之期转瞬即逝。小祥之期就在八月之中，一死一生已经分别了一年。公婆没有儿子来侍奉起居，公婆有了孙子使家族得以延续。愿意跟随我的丈夫到地下，暗自笑浮生如同蠓虫般短暂。在灵前祭拜有无限的哀伤，长久的悲痛一声声几近断绝。有功于名教足以流传千秋，何必活到八九十岁。唉呀，我家的祖母练夫人，全城之功在世被人盛赞。遗留的风尚影响到子孙，高洁的操守凛冽如同凝霜积雪。伟大的节操像山一样高耸，贞洁的心像水一样澄澈。自古以来的贤德女子可以相提并论，一片诚心永远燃烧。

注释

罔常（wǎng cháng）

纲常，指三纲五常等封建礼教的准则。

之死靡他（zhī sǐ mǐ tā）

到死也不变心。形容爱情专一，致死不变。现也形容立场坚定。

缞绖（cuī dié）

丧服。亦指服丧。

盘匜（pán yí）

古代盥洗用具。

瓜瓞（guā dié）

喻子孙蕃衍，相继不绝。

耄耋（mào dié）

指八九十岁的老人，形容年老。

云仍（yún réng）

泛指后代子孙。

顽颉（wán jié）

这里是相提并论的意思。

爇（ruò）

燃烧。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多处运用了比喻和对比的手法。如‘寒松耐岁叶后凋，古井不波泉自洁’，将烈妇的贞节比作寒松、古井，生动形象地表现出其坚守操守的品质；以松、井的不变来对比世事的无常，更凸显其贞节的可贵。在情感表达上，诗中充满了对烈妇行为的崇敬与赞叹之情。诗人通过详细叙述烈妇在未婚夫死后的一系列行为和心理活动，如她虽想一死但考虑到丈夫家的情况而选择奔丧守节等，来表达这种情感。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营造出一种悲壮、高洁的意境，像‘铁石之人亦酸辛，泪竭声嘶继以血’这样的描写，充满了浓烈的哀伤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主要是赞扬烈妇的贞节行为，强调这种行为对维护纲常伦理的重要意义，反映了当时社会对贞节观念的重视和推崇。

速览

《烈妇行》是清代诗人章际治的作品，主题为赞颂、贞节、叙事、悲怆。人臣死忠女死节，万世纲常赖不灭。 寒松耐岁叶后凋，古井不波泉自洁。 各私所天死所天，自古迄今原一辙。 孰云藐藐妇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