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坊歌

译文

风声在树林间萧萧作响，夏天树木的叶子纷纷脱落，鹰坊的名字听起来就像简陋的牛棚。其中最有名的叫做海青，头上长角，威严耸立，不同于普通的牲畜。我最初从《辽史》中知道这个名字，它曾被传说是女真族独有的特产。肃慎部落一同带来了楛矢，当初进贡时还表示臣服。多次索求难以满足，灾祸随之而来，两国的兴亡就在转手之间。上天让这种生物在海东称雄，自己繁衍出后代成为一族。康熙皇帝有神圣的姿容，统御英雄，不轻易用兵。常常因为继承武风而勤于校猎，从远方送来奇异的鹰鸟如同臣仆。紫荆关外秋意正浓，狐兔怎能在草丛间藏身。腥风呼呼作响充满天地，白天的阳光也让原野变得暗淡无光。扬起旗帜表明狩猎的范围，天子狩猎时三面驱赶猎物，众人奋力捕杀。这时的海青更加精悍，从猎人的皮臂套中飞出，已经被调养得很熟练。它翻身一飞就高入云霄，众人在秋空下骑马追逐着注目观看。马蹄间十丈之地宽阔无垠，它突然越过山林，跳过坑谷。忽然看到它在半空中擒住天鹅，像流星闪电一样迅速飞下。羽林军中的健儿拍手欢笑，获胜归来都不必使用弓箭。归来后收敛翅膀又依傍着人，仍然用黄色的丝带拴着双脚。饲养了三个季节，一朝被使用，受到如此的恩宠如同官员的休假。鹰这种动物饥饿时就依附于人，像班定远那样立功之后就可享受美食。不知道它的俸禄相当于几品官，肥瘦按斤计算，常常饱腹。刚宰杀的牛血还是鲜红的，小鸟的毛一吹就掉光了。见到人时做出威风的样子，时不时耸肩，独自站立时还侧目而视。无端地面对它让我心中悲痛，面对它好一会儿皱起眉头。狮子窥视老虎，大鱼吞食小虾，这种吞噬之风伤害社会风气。生机渐渐微弱实在可叹，它的杀性如果要发作可不要轻易触碰。用仁爱取代残暴是自古以来的追求，依仗凶猛争强不是你的福气。我希望皇天对万物都有仁爱之心，常常产出凤凰，生出鸑鷟。这样郊外和湖泽自然会聚集祥瑞，盛世就会有更多珍贵的四灵之类的瑞兽。

注释

楛矢（hù shǐ）

楛木做的箭。楛，一种树木。出自古代肃慎部落，常被用来作为进贡之物。

缵武（zuǎn wǔ）

继承武事。这里指康熙皇帝继承先辈的尚武传统。

表貉（biǎo mò）

古时田猎或出征，于阵前或营前立望表以祭神，称为表貉。

绿鞲（lǜ gōu）

绿色的皮制臂套，猎人用以架鹰。

鸑鷟（yuè zhuó）

古书上说的一种水鸟，象征祥瑞。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叙事和描写。开篇通过对鹰坊环境的描写‘风林萧萧夏脱木，坊以鹰名似牛屋’，简单几笔勾勒出场景，奠定了质朴的基调。在描写海青时，‘戴角森然异凡畜’通过外貌描写突出其不凡。诗中叙事脉络清晰，从海青的起源、在历史中的角色，到康熙时的校猎活动中的表现等一一叙述。情感表达丰富且复杂，既有对海青捕猎英姿的赞叹，如‘翻身一去高没云，注目秋空走马逐’等描写展现其矫健，又有对鹰这种动物生存状态的同情，‘无端对此我心恻，相向移时额颦蹙’直接表达自己的恻隐之心。在意境营造方面，描绘校猎场景时‘腥风霍霍满天地，白日无光散原陆’营造出一种紧张、宏大而又略带肃杀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通过对海青的描写与思考，反映出对恃强凌弱现象的批判，同时表达了希望世间充满仁爱祥瑞的美好愿望，体现了诗人对社会风气和生态平衡的关注。

速览

《鹰坊歌》是清代诗人查慎行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咏物诗、批判现实、尚武主题。风林萧萧夏脱木，坊以鹰名似牛屋。 其中最大名海青，戴角森然异凡畜。 我初识名自辽史，特产曾传女真独。 楛矢同来肃慎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