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成纪功碑

译文

明朝的科举制号称能得到贤才，我的同乡前辈更是出类拔萃。于谦公和王公（王阳明）先后出现，往往在艰难大事面前挺身而出。朝廷因此收获了养士的回报，仓促间平定变乱靠的都是儒臣。正德己卯年（1519年）夏季六月，宁王朱宸濠在江湖之畔犯上作乱。公然起兵妄图攻打京城，三郡一下子陷入混乱扬起妖尘。皖口（地名）敌军来势汹汹即将南下，留都（南京）岌岌可危，恐怕震动周边。当时天下正值清平安乐之时，军事防备长期以来松弛不振。王公当时正持符节安抚南赣地区，似乎可以从容观察局势再慢慢行动。但怀着同仇敌忾的大义和深切的愤懑，守护国土怎会受地域限制（不管越地还是秦地）。出兵本来应该等待皇帝的诏书，但那样就等于把贼人留给君主和亲人。飞速传递插着羽毛的文书声讨其罪行，攻击敌人不备之处真是如有神助。自从捣毁敌巢到擒住叛贼，总共算起来时间才二十天。军中的叛首已经被捆绑着面见王公，天子当时正穿着戎装南巡。在南京城南方献上俘虏之后，等待命令一直到次年春天。周公东征尚且遇到艰难，形迹怎么能用来拘束忠诚纯粹之人。满朝的小人古时就有，嫉妒的人越多他的气节越伸张。最初的心愿只是希望拯救国家大事，难道一定要画像挂在麒麟阁（意为求功名利禄）。这座山刻碑是有原因的，深刻地刻上年月标明庚辰（1520年）。记录功勋不是夸耀而是记录事实，书法刚劲有力文辞温和醇厚。开头从讨伐叛贼叙述事情始末，接着推崇皇帝的神武归于朝廷。当时天下方值嘉靖年间，我的国家，记录此事的臣子就是王守仁。随从出征的官员按惯例应该被列名，可惜啊他们的姓名如今都已被埋没。读书台旁边的一片石碑，一百四十个字的摩崖石刻崭新。我从长辈那里听闻逸事，弘治年间的一次科举共三人（相关）。后来在朝廷共事，这命运似乎是事先注定并非没有原因。胡（世宁）揭发宁王的奸谋，孙（燧）殉难，王公一人就力挽狂澜。辉煌的功勋业绩源于他的品德，出世遇到时运施展治国方略。拿百世来验证都不会有疑惑，像这样的理学之士难道不是真的（杰出）？后来轻薄之人喜好诋毁，蚍蜉撼树不过是欺骗愚民。像王公这样的表现都还难免（被诋毁），除此之外还有谁能被推崇呢。用手摩挲着碑碣发出长长的啸声，白日明亮地高悬于秋季的天空。

注释

制科（zhì kē）

古代由皇帝亲自在殿廷诏试的科举考试，这里指明朝通过科举选拔人才。

祅尘（yāo chén）

妖氛，这里指宁王叛乱带来的混乱局面。

骎骎（qīn qīn）

马跑得很快的样子，这里形容敌军来势迅猛。

跋疐（bá zhì）

比喻进退两难，这里指周公东征时遇到的困难情况。

馘（guó）

古代战争中割取敌人的左耳，用以计数报功。这里指献上俘虏。

靺鞈（mò gé）

这里指天子的戎装。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条理清晰，从明朝科举得士引入，着重叙述了王阳明平定宁王朱宸濠之乱这一主要事件，按照事件发展的顺序，从宁王起兵、形势危急，到王阳明主动出击、迅速平叛，再到后续的献俘、等待命令等情节，完整地呈现了事件全貌。在描写中运用对比手法，如‘朝廷坐收养士报，仓卒定变皆儒臣’，将朝廷养士与儒臣定变进行关联，强调儒臣的重要作用；同时将当时太平但武备松弛的局势与王阳明力挽狂澜进行对比，突出王阳明的功绩。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王阳明充满崇敬之情，从对其功绩的叙述、对其品德的赞美以及对他遭受诋毁的不平都能体现出来。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通过描述宁王叛乱时的紧张局势，如‘皖口骎骎势将下，留都岌岌恐震邻’，营造出一种危急的氛围，又在叙述王阳明平叛过程中展现出一种果敢、神武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是歌颂王阳明的功勋、品德和他在平定叛乱中的重要意义，同时也对当时诋毁他的现象表示不满，体现出对贤才的敬重和对正义的维护。

速览

《王文成纪功碑》是清代诗人查慎行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崇敬、平叛、儒臣。明朝制科号得士，吾乡前辈尤绝伦。 于公王公后先出，往往艰大投其身。 朝廷坐收养士报，仓卒定变皆儒臣。 正德己卯夏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