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龙学挽诗
更经两单阏,尽弃五边州。
新沔依同谷,中梁恃武休。
匆匆移米岭,往往阻金牛。
嶓冢略逋寇,益昌随解舟。
近犹趋剑阆,远或至渝涪。
弃守侪民旅,奔军齿寇雠。
乱生宁有豸,众溃已无鸠。
伯也伤时久,民兮作己忧。
升沈随分定,行止与天谋。
高尚辞丹诏,低回佐碧油。
封疆资屏翰,原隰頼咨诹。
事变方濡首,人情苦掉头。
誓言捐一死,力与障横流。
固分为忠鬼,安能效泣囚。
诀辞贻子弟,壮语骇朋俦。
愤极拳穿爪,兵交血染髅。
不随蜍志在,甘逐远巡游。
志士闻风起,顽夫背面羞。
公身无复憾,疆事更谁筹。
学士标龙直,文阶列禁游。
湛恩沾骨肉,新庙贲林丘。
三禭虽云厚,百身安足酬。
游魂如可作,近事亦知不。
惩败从娄敬,交邻激叛侯。
未论轻汉鼎,长恐误梁瓯。
后吏谁荓螫,前修不憗留。
玉棺行有日,丹旐送无由。
渺渺河山隔,皇皇兄弟求。
非惟在原急,亦为念宗周。
译文
自从开禧年之后的蜀地,西部边疆害怕荒年。又历经两个太岁纪年,五个边疆州郡全都沦陷。新的沔地靠近同谷,中梁依赖武休来防守。匆匆退往米岭,又常常被金牛道所阻隔。嶓冢山放过了逃寇,益昌随着船只离去。近的趋向剑阆,远的甚至到达渝涪。放弃防守如同百姓流亡,溃败的军队被敌人视为仇敌。祸乱发生却没有獬豸来整治,众人溃散再无鸠鸟来聚合。您为时事哀伤很久了,为百姓而忧虑自身。升降随命运而定,行止与上天谋划。高尚地辞去皇帝诏书,徘徊着辅佐地方。边疆要依靠屏障捍卫,原野需要咨询谋划。事情变故正让人埋头应付,人情却苦于转变方向。发誓愿舍弃一死,奋力阻挡祸乱横流。本来就注定成为忠鬼,怎能学那哭泣的囚徒。临终遗言留给子弟,豪壮之语令朋友惊愕。愤怒到极点拳头穿透手掌,交战时鲜血染红了骷髅。不像蟾蜍那般苟且偷生的志向,甘愿追逐远方巡游。有志之士闻风而动,顽劣之人背过脸去感到羞愧。您自身再没有遗憾,边疆之事又有谁来筹划。身为学士职位高贵,在文学官阶中位列禁中侍从。深厚的恩泽泽被骨肉,新的宗庙在山林丘壑间增辉。三次祭祀虽然说很丰厚,但用百身相报也不足以酬谢。如果魂魄能够复活,近时之事也能知晓了吧。以娄敬之事为惩戒失败的借鉴,与邻国交往激发叛臣。先不说轻视汉朝政权,长久担心贻误梁地的国土。后来的官吏谁来被督责,前代的贤人却不能停留。玉棺出行的日子不远了,却没有机会送上灵旗。山河渺渺相隔,兄弟惶惶寻觅。不只是因为兄弟之情急切,也是因为挂念国家。
注释
- 廪秋
- 荒年。廪,粮仓;秋,收成之时,这里指粮食收成不好的年份。
- 单阏
- chán è,太岁纪年中卯年的别称。
- 侪
- chái,等辈,同类的人们。
- 雠
- chóu,仇敌。
- 豸
- zhì,古书上说的没有脚的虫,古代传说中能明辨是非曲直的神兽獬豸。
- 鸠
- 这里指鸠鸟有聚合的含义,象征团结。
- 贲
- bì,装饰,这里指宗庙增添光彩。
- 禭
- suì,祭祀。
- 荓螫
- píng shì,指被督责。
- 憗
- yìn,愿,宁。
- 旐
- zhào,古代的一种旗子,上面画着龟蛇。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叙述蜀地的一系列变故,如边疆州郡的沦陷、军事上的节节败退等,来表达对高龙学的敬意与惋惜。诗中用了大量的地名,如‘同谷’‘武休’‘剑阆’‘渝涪’等,增强了地域的实感,也展现出当时局势的复杂与严峻。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时事的悲痛,如‘乱生宁有豸,众溃已无鸠’描绘出当时社会混乱,缺乏整治之人和凝聚之力;又有对高龙学的高度赞扬,像‘誓言捐一死,力与障横流。固分为忠鬼,安能效泣囚’,把他刻画成一个英勇无畏、视死如归的忠臣形象。在意境营造上,整体气氛凝重而悲壮,诗中的战争、沦陷、逃亡等场景,给人一种山河破碎的感觉。主题思想围绕着对高龙学的缅怀以及对当时蜀地局势的痛心和反思,反映出诗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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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龙学挽诗》是宋代诗人魏了翁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缅怀、悲壮、忧国。蜀自开禧后,西垂畏廪秋。 更经两单阏,尽弃五边州。 新沔依同谷,中梁恃武休。 匆匆移米岭,往往阻金牛。 嶓冢略逋寇,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