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朱彦周游元阳洞兼示文吴二羽人
盘拏崩腾根,疑此先草昧。
不周迁大荒,势落烛龙外。
远征混沌凿,晚怵大块噫。
平疏一注玉,宽削四隅黛。
前崖岌初豪,傍窦戢如块。
暗蹊青鲇卧,侧足得无殆。
霜蕤拥凝液,衣缀倚空盖。
危呀傲天顽,九地一疡溃。
鬰然崷崒姿,似与石廊配。
间闻赫幽光,吹作雷雨解。
石鼓形似余,击考亦砰磕。
阴阴隆冬户,塞向真琐碎。
鸿蒙挹气母,茫昧超物怪。
不应私开辟,曾是阅成坏。
黄熊非鲧化,九肋蕃硕大。
蹒跚舞阴机,无乃羞主宰。
肉芝桂纯白,仙物今故在。
云烟更斐亹,巧弄非一态。
筼筜下萧摵,往往到竽籁。
片桃仙凡隔,愁绝止飞濑。
谁为篝火游,邈叩无底界。
世传元崇隠,兹事或虚采。
骄阳五月竟,客子短辕迈。
火铃掷奔曦,酷势捎林荟。
追随邦闾彦,及此洗长慨。
俯窥层冰拆,蓐收借泠汰。
孤清凛毛发,生意自百倍。
清绝两羽人,惊我凤翰铩。
扫开数寻天,援挽觅幽隘。
啸俦欣鱼贯,诣极愁鹢退。
仙者如可作,庶或乔松頼。
咄嗟早衰身,樊笼信谁罪。
便可冥三奔,吞漱驻童彩。
收摄自煎明,兹焉迹长晦。
译文
西方的尽头临近三湘之地,万重山峰会聚奔涌而来。盘曲缠绕着崩裂腾起的山根,怀疑这里在天地初开时就已存在。不周山迁移到了大荒之处,地势落到了烛龙栖息之地以外。像是远征混沌而开凿出来的,到了晚上又恐惧大地发出的气息。平整疏阔之处有一道如玉的水流,宽大之处削减了四周如黛的山色。前面的山崖高耸初始便很壮观,旁边的洞穴密集如同土块。阴暗的小路里有青鲇鱼卧着,侧身走过难道就没有危险吗。霜花簇拥着凝结的水珠,衣服上沾着像是靠着空中的华盖。高险的山洞傲视着天空的顽石,大地像是一处溃疡溃烂开来。浓郁的高耸姿态,似乎与石廊相匹配。偶尔听到显赫的幽微光芒,吹起来像是雷雨停歇。石鼓的形状和这个相似,敲击起来也发出砰砰磕磕的声音。隆冬时节阴暗的门户,堵塞窗户真的很琐碎。从鸿蒙之中汲取元气之母,迷茫中超越世间的怪异之物。不应该私自开辟,曾经见证了形成与毁坏。黄熊不是鲧所化,九条肋骨的龟十分肥大。蹒跚舞动着隐晦的机巧,莫不是在羞辱主宰者。肉芝像桂花一样洁白,神仙之物如今还存在。云烟更加美妙,巧妙变幻不止一种姿态。竹林下树叶萧索,往往发出竽籁般的声音。一片桃林隔开了仙境与凡间,忧愁到极致只能对着急流止步。是谁在举着火把游玩,遥远地叩问这没有底的世界。世间传说元崇隐居于此,这件事或许是虚妄的记载。五月的骄阳之下,旅客驾着短辕车前行。火铃追逐着奔跑的太阳,酷热的气势扫过树林。追随着同乡的才俊之士,到此来洗去长久的感慨。俯身窥视层层冰裂,秋神蓐收借助清冷来洗涤。孤清之感令毛发凛凛,生机自然旺盛百倍。两位道士超尘绝俗,惊讶于我如凤凰羽毛被摧折。扫开数丈天空,拉着东西寻找幽深狭窄之处。呼朋引伴欣然鱼贯而入,到达极致又忧愁像船一样后退。仙人如果可以再次出现,或许能依靠像王子乔、赤松子那样的仙人。可叹我早衰的身体,被困在尘世的樊笼到底是谁的罪过。便可以暗中进行三次奔游,吞食漱洗以留住童真的光彩。收敛自己内心的煎熬和明晰,在此之后踪迹长久地隐没。
注释
- 拏
- ná,牵引、拿,这里形容山根盘曲的样子
- 草昧
- 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状态
- 怵
- chù,恐惧
- 岌
- jí,高耸的样子
- 戢
- jí,聚集、收敛,这里形容洞穴密集
- 蕤
- ruí,花朵下垂的样子,这里指霜花
- 呀
- xiā,大而空的样子,这里形容山洞
- 崷崒
- qiú zú,高峻的样子
- 斐亹
- fěi wěi,文采绚丽的样子
- 萧摵
- xiāo shè,形容树叶落下的声音
- 蓐收
- 古代神话中的秋神
- 鹢
- yì,一种水鸟,这里可能借指行船
赏析
此诗在意境上极为宏大壮阔又不失幽微奇异之处。诗中描绘的元阳洞景象融合了神话传说、自然风貌,有股神秘、奇幻的氛围。如“不周迁大荒,势落烛龙外”引入神话元素,增加了地域的神秘感和宏大感。
写作手法多样,大量运用比喻、拟人等手法。像“石鼓形似余,击考亦砰磕”把石鼓形状与人联系起来并通过拟声词写出石鼓的特点。“平疏一注玉,宽削四隅黛”用“玉”比喻水流,“黛”形容山色,形象生动。
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元阳洞奇景的惊叹与喜爱,又有对自身早衰、被困尘世的惆怅和无奈。如“孤清凛毛发,生意自百倍”写出洞中的清冷给人带来的特别感受,而“咄嗟早衰身,樊笼信谁罪”则抒发对自身状况的悲叹。主题思想围绕游览元阳洞展开,在描写景物的同时,也融入了对人生境遇、神话传说以及世事虚妄的思考。
速览
《同朱彦周游元阳洞兼示文吴二羽人》是宋代诗人刘弇的作品,主题为写景、奇幻、叹老、惆怅。穷西三湘邻,奔迫万岑会。 盘拏崩腾根,疑此先草昧。 不周迁大荒,势落烛龙外。 远征混沌凿,晚怵大块噫。 平疏一注玉,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