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徂徕集

译文

我想要为石介而哭泣，夜里打开《徂徕集》。才打开还没来得及读，泪水就不断地流下来。勉强读完三四章，收起眼泪就转为喜悦。恳切的善恶劝诫，反复的仁义话语。就好像听到石介在谈论，怀疑他就站在我面前。于是知道他长留世间，谁说他已沉入黄泉。往昔人事不顺，相互往来常常艰苦艰难。现在每每思念他，打开书卷就如见其面容。我想要珍视你的文章，用金玉连缀镌刻。可是金子可以熔化销损，玉石可以破碎并非坚不可摧。不如书写在纸上，六经都是靠纸张流传。只要书写百本，流传百本就变成千本。有的流落于四方少数民族地区，有的被收藏在深山。等到那些诽谤的火焰熄灭，让这文章的光芒高悬。人生一世之中，长短不到百年。无穷尽的时间在身后，万世在身前。活得长又能多多少呢，活得短也不值得可怜。只有那不可磨灭的，是名声和文章德行。谗言诬陷不需要辩解，也不过就百年时间。百年之后的人，爱恨不会有瓜葛。公众的评议出来之后，自然能分清美丑。孔子孟子一生困窘，遭受各种诋毁驱逐。后世如果不公平，到现在也不会有圣贤。所以忠义之士，依靠这个就不惧死亡。当石介病情刚危急时，诽谤之辞正喧闹。众人都想杀他，圣主独自保全。已经埋葬了还不被相信，仅仅免于被挖棺。这种事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每每想到就长叹。我想要触犯众怒，为石介记下这个冤屈。向下抒发深深的愤恨，向上呼叫朗朗青天。写在苍翠的石头上，立在那高高的山巅。询问寻求石介的家族后代，恨他的儿女愚顽。过了一年还不见回报，有话未能编辑。忽然打开他的遗文，让我心里已经宽慰。你的道自然能够长久，我的话哪里需要镌刻。

注释

徂徕

山名，这里指石介的《徂徕集》。cu lái

涕泗

眼泪和鼻涕。

忻懽

同‘欣欢’，高兴。xīn huān

切切

形容恳切、急迫。

丁宁

同‘叮咛’，反复地嘱咐。

乖

不顺、不和谐。guāi

烁

熔化。shuò

斵

砍、削。zhuó

纾

抒发、解除。shū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本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开篇以“我欲哭石子，夜开徂徕编”直叙其事，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而后在叙述阅读过程中穿插抒情，如“开编未及读，涕泗已涟涟”生动地表现出对石介的深切怀念与敬仰。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石介充满了崇敬、怀念与同情。崇敬源于石介文中恳切的善恶戒与仁义言，怀念则体现在回忆往昔相处的艰难以及如今开卷如见其人，同情他生前遭受的谗诬与不公正对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深夜开卷落泪的静谧哀伤意境，也有对石介冤屈愤懑而想要将其冤屈书于石上立于山巅的壮阔激昂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石介的纪念与鸣冤展开，同时表达了对正义终将彰显、名声德行不朽的信念，以及对谗言诬陷终会被历史公正评判的信心。

速览

《重读徂徕集》是宋代诗人欧阳修的作品，主题为怀人、抒情、鸣冤、敬仰。我欲哭石子，夜开徂徕编。 开编未及读，涕泗已涟涟。 勉尽三四章，收泪辄忻懽。 切切善恶戒，丁宁仁义言。 如闻子谈论，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