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瘿答仲仪

译文

你叹息你那里患大脖子病（瘿）的人很多，谁说你们的土地不好呢？你们患大脖子病虽然痛苦，但你们当地人自己生活得很快乐。同乡之间一同饮食，男女之间相互做媒嫁娶。这种习俗不被嫌弃，受到讥讽嘲笑又怎会羞愧呢？你们汝州的西南地势险峻，平地也很贫瘠。你们那里的树木长得臃肿，树根浸泡在溪谷之中。山川本来就是这样，风俗风气也应该是浑浊的。与襄州、邓州接壤受到影响，这种风气覆盖到伊水、洛水一带。想起我过去曾经游历过，所见到的情景让人惊愕。到处都能听到说话和笑声，大脖子病人在城郭里到处都是。驼背的妇女提着瓮和盎（一种容器），娇弱的婴儿被包裹着。无法分辨肩膀和脖子，就像乌龟缩在壳里一样。唉，人是最有灵性的，反而不如野鸭和鹤。骈枝（多余的枝桠，这里类比瘿病）虽然对形体有拖累，但小小的也就可以忽略。痈疡（毒疮）只是暂时聚集，溃破之后最终会干涸。赘疣（皮肤上的瘤子）附在身体上，幸好也许不会太折磨人。不像这大脖子病这么严重，生长在关键的地方（咽喉附近）。咽喉关系到性命，针石难以治疗削减。神农氏是古代的神圣之人，为世间命名了百种药物。难道没有医书吗？（但这病）顽固得无法消除。温泉是你们那里的灵泉，也不能清洗治疗这种病。你虽然被贬官居于此地，但政事可以救治百姓的疾苦。为什么不哀怜他们，反而肆意地呵斥戏谑。用文辞来炫耀新巧的功夫，把丑陋怪异描绘到极致。你们汝州的男子虽然大多奇异，你们的女子却很少有纤弱娇美的。反而担心太守的宴会，谁来演奏清角（一种乐曲）这样高雅的音乐呢。分离南北差异很大，梦中的山河也很遥远。握手相见不知什么时候，寄这首诗姑且当作一种笑谈。

注释

瘿

中医指多因郁怒忧思过度，气郁痰凝血瘀结于颈部，或生活在山区与水中缺碘有关的病。俗称大脖子病。yǐng

硗确

土地坚硬瘠薄。qiāo què

媒妁

说合婚姻的人。méi shuò

怍

惭愧。zuò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汝地之人患瘿病的痛苦与他们自乐的生活状态相对比，同时将汝地与其他地方进行对比，突出汝地的特殊情况。在描写患瘿病之人的形象时，用了非常细致的描写，如‘喔喔闻语笑，累累满城郭。伛妇悬瓮盎，娇婴包卵鷇。无由辨肩颈，有类龟缩壳’，生动地展现了患病者的形态，给读者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情感表达上，诗人对汝地患瘿病之人有同情，对那位‘仲仪’的态度表示不满，既有对患病百姓疾苦的关切，又有对士大夫不当态度的批判。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汝地的地理环境、风俗以及患病之人状况的描写，构建出一个偏远、落后、疾苦却又有着自己独特生活状态的地域形象。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对地方疾苦的关注，以及对封建士大夫缺乏同情心、玩世不恭态度的批判。

速览

《汝瘿答仲仪》是宋代诗人欧阳修的作品，主题为同情百姓、批判态度、描写细致、地域风情。君嗟汝瘿多，谁谓汝土恶。 汝瘿虽云苦，汝民居自乐。 乡闾同饮食，男女相媒妁。 习俗不为嫌，讥嘲岂知怍。 汝山西南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