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松浸兄讲维摩经因赠

译文

毗耶离城的维摩诘老人谁能与他相比，口若悬河倒峡水流般话语融为喉间的谈资。他独自横卧榻上占据一室，几乎要以卧床为一生的缘由。一切如来都无法夸赞他（的智慧），十大弟子凝神注视着他。不知他心中倚仗什么道理，翻来覆去不停地高谈阔论。一种覆盖物说能生出一切覆盖物，一个水泡说能包含一切水泡。有时从虚空鼓动大海，有时从平地生出高山。有时从魔界扰乱萤虫般的日月之光，有时从佛界兴起巨大的隔阂。有时从文殊菩萨那里借来智慧（像张良借箸一样谋划），有时从舍利子那里展开无尽的探究。有时从空钩上设下奇特的诱饵，有时从奇特的诱饵摆出空钩。把鹤腿短鸭腿长之类的都描述出来，指鹿为马的事没有做不到的。听的人像聋子，看的人像盲人，行路的人不停留，坐着的人随波逐流。小根器的人惊叹他超出空慧，凡夫俗子眩晕于他（的言论）而没有真正的修行。不知老人最为坦荡，没有殿堂没有屋宇没有高楼。正像家中长辈谈论家中之事，一件一项都不是众说纷纭（像楚人咻之那样混乱的意见）。把酱说成盐完全没有缘故，把甜说成辣难道是傻是浮浪。家中当家的人安然不惊讶，挨近房檐靠着墙壁的人徒然惊恐忧愁。我的兄长高声谈论着天上人间的道理，却从这方面来做旁注记录。捶碎黄鹤楼并非寻常事，踢翻鹦鹉洲这是什么意图？不是言论之中沉痛地表达言论，不是比喻之中强行做出比喻。立刻派遣春风唤醒枯萎的幼芽，旋即击出轰雷打破沉睡的呓语。给予手杖又夺走手杖哪会没有原因，有佛无佛都不许停驻。不过是撕裂他们鄙陋的肺肠，不过是矫正他们陈旧的习气。不过是诱导他们能够曲折地通达，不过是告知他们善于回避。不过是用楔子拔出楔子，不过是用一种味道取代另一种味道。不过是让他们愚钝的眉眼闪动，不过是摆动他们胶着的手臂。成百上千的法事就像傀儡戏的棚子，无量的言语声音就像蚊虫的叫声。停留在唾沫雾气中的人自认为有神通，勘破灵智根源的人觉得那些（前面的人）如同儿戏。什么门被称为不二法门，什么地方被称为解脱之地呢？不要用绮丽不实的言语诽谤毗耶离城的维摩诘，我也从现在开始增进我的技艺。

注释

毗耶（pí yé）

指毗耶离城，是维摩诘居士居住的地方。

匹俦（pǐ chóu）

匹敌，相比。

凝眸（níng móu）

目不转睛地看，这里指十大弟子专注地看着维摩诘。

沤（ōu）

水泡。

曼殊（màn shū）

文殊菩萨的简称。

前箸（qián zhù）

典故出自‘借箸代筹’，这里表示借用智慧谋划，像张良借箸为刘邦出谋划策一样。

舍利（shè lì）

佛骨，这里指佛界的智慧或者象征佛界的事物。

瞽（gǔ）

盲人。

小根（xiǎo gēn）

指根器小的人，在佛教语境中，根器指人的禀赋、气质等。

楚咻（chǔ xiū）

出自‘一傅众咻’，指众多楚国人喧哗干扰，这里表示混乱的意见。

赏析

这首诗意境奇幻诡谲，通过对维摩诘讲经情景的描述与议论，营造出一种神秘且深邃的氛围。从写作手法上看，诗中运用大量的排比句，如‘或从虚空鼓溟渤，或从平陆生高丘。或从魔天乱萤日，或从佛界兴鸿沟。或从曼殊借前箸，或从舍利开穷搜。或从空钩设奇饵，或从奇饵张空钩。’等，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语势，使得对维摩诘讲经的描述更加生动形象、富有变化。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维摩诘讲经既有一种惊叹与崇敬，又有自己独特的思考。惊叹于维摩诘讲经时的智慧与辩才，崇敬他的高深莫测，但同时也通过一些看似矛盾的描述，如‘听者若聋视若瞽，行者不驻坐者流’等，表达出对维摩诘讲经的不同理解与思索。主题思想上，探讨了维摩诘讲经背后的深意、佛理的真谛以及修行者应该如何对待这些佛理，对维摩诘讲经这种高深的佛事活动进行深度的剖析与解读。

速览

《巢松浸兄讲维摩经因赠》是明代诗人法杲的作品，主题为佛理诗、奇幻意境、排比手法、崇敬之情。毗耶老人谁匹俦，悬河倒峡融为喉。 独榻横陈据一室，殆将伏枕为生由。 一切如来赞不起，十大弟子凝其眸。 不知胸中倚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