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辛卯六月苦雨浃旬民以大困感今怀昨良用恻然因扺掌放歌聊以泄激烈之悲耳诗云乎哉

译文

成化辛卯年（1471年）六月，长时间大雨倾盆，民众因此陷入极大的困苦。感于现在，怀念往昔，实在是心中悲痛，于是击掌放声歌唱，权且用来抒发心中强烈的悲苦罢了，这也称得上是诗么？

去年六月雨水充沛，浓重的乌云遮蔽天空长时间不散。

官路泥泞积水车马无法通行，野外树上鸟巢空了（鸟飞走了）而水里有鱼鳖游动（水太大淹没了陆地）。

直沽南北水道混为一体（都被水淹了），京城附近无论远近都如同河流（到处是水）。

秋天到来时一百钱才能买到一斗粮食，百姓饥饿并且寒冷还没有衣服。

昨天已经卖掉了还在吃奶的孩子，今天又宰杀了田里耕种的牛。

嗷嗷哀叫只是为了求得一饱而已，转眼间又填进了深沟（饿死了）。

心中郁闷又怎么能承受灾祸继续发生，北邙山上抛弃的尸骨堆成了高丘。

掩埋尸骨是有遗留下来的政令的，可叹啊那些地方官谁在为百姓谋划呢。

乘坐轻车赈济借贷事务繁多，皇上日夜辛劳谋划治国方略。

如今百姓刚刚稍稍复苏，麦子已经抽穗，禾苗即将拔节。

上下都欢欣鼓舞盼望丰收，能吃饱穿暖已经有希望可以唱歌庆祝秋收了。

为什么今年六月雨下个不停，连绵不断恐怕要损害田地了。

岂止是一群飞蛾蛀蚀麦穗，而且也有黑穗病在禾苗上发生。

雨神白白地奔波劳累（下雨却没起到好作用），雨水淋漓却不能解除农夫的忧虑。

早寒晚热人们再次陷入困境，儿童常常发出悲哀的歌声。

闲居在家对着食物难以下咽，上天的心意难道是和百姓有仇吗？

奸诈之人和狡猾的官吏试杀一个，也足以看出上天所厌恶的（人）。

何必连年让百姓受苦，瘦弱弯曲身体的人谁来治愈呢。

我希望上天放出太阳，照耀天下解除烦恼忧愁。

养蚕能得到丝帛，种田能得到粮食，快乐地过完一年心情悠然。

小臣没有才能却窃居君禄，只能拿起大笔歌颂上天美善。

注释

浃旬（jiā xún）

一旬，十天。常用来表示时间持续较久。

淖（nào）

烂泥，泥沼。这里形容道路泥泞。

鬻（yù）

卖。

沴（lì）

灾害，灾祸。

北邙（běi máng）

山名，在今河南洛阳市东北。古代是墓地的代称。

骼（gé）

枯骨。

胔（zì）

带有腐肉的尸骨。

乘轺（chéng yáo）

乘坐轻便的马车。

旁午（bàng wǔ）

交错，纷繁。

宵旰（xiāo gàn）

宵衣旰食的简称，天不亮就穿衣起来，天黑了才吃饭，形容勤于政务。

宸猷（chén yóu）

帝王的谋略。

丰稔（fēng rěn）

丰收。

赏析

这首诗是一首反映民生疾苦的作品。在文学手法上，诗中大量运用了描写的手法，如‘官衢水淖车马绝，野树巢空鱼鳖游’，通过对官路和野外景象的描写，生动地展现出雨水泛滥的严重程度，一‘绝’一‘游’对比鲜明，让画面感极强。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对百姓深切的同情，从‘昨日已鬻乳下儿，今日又杀田中牛’等句可见百姓在灾荒下的惨状，诗人为之痛心疾首。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幅洪水肆虐、民不聊生的凄惨景象，如‘直沽南北混海道，畿甸远迩同川流’，将地域被水淹后的情景呈现出来，给人以压抑、悲苦之感。主题思想围绕着百姓遭受天灾，以及天灾之下社会的种种惨状，表达对百姓的同情，也有对上天的质问和对奸人猾吏的批判。诗人以写实的笔触，将所见所感如实地记录下来，使读者深切感受到当时百姓的困苦生活。

速览

《成化辛卯六月苦雨浃旬民以大困感今怀昨良用恻然因扺掌放歌聊以泄激烈之悲耳诗云乎哉》是明代诗人倪岳的作品，主题为民生疾苦、写实、同情百姓、天灾之苦。去年六月足霖雨，顽云蔽天长不收。 官衢水淖车马绝，野树巢空鱼鳖游。 直沽南北混海道，畿甸远迩同川流。 秋来百钱一斗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