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钱塘附漕舟泛海至石墩时至正乙亥嘉平廿三日

译文

生平喜爱远游所穿的木屐，游遍了著名的山川。向北到达齐鲁之地，向西乘船溯流至荆襄地区。太平盛世持续了百年之久，边关要塞平静没有战争烟火。路途之中无需携带干粮，早上还在吴地晚上就能到达幽燕。哪里料到战争爆发，连半步都难以向前。来到钱塘城，城墙与云山相连。城中有三十万披甲的士兵，兵器战甲锋利又坚固。中军将领如同霍去病一样英勇，凭借智慧和勇气开拓边疆。城镇经过百次战斗之后，白骨被荒草缠绕。运粮的道路又被阻塞，故乡难以返回。漕运官是万人之中的豪杰，运送军粮来到江边。匆忙地询问归乡的路途，眉间透着不凡的气色。太守敬重喜爱客人，在江边的亭子设下饯行的筵席。临出发时又郑重地赠诗，诗句清新又美好。傍晚在海门停泊，湍急的水流如同哀弦鸣响。长星如同蚩尤旗，光芒横亘在奎宿娄宿之间。修养德行来消除天变，圣明的君主正在求贤。黎明时众多船只起航，旗帜飘扬锣鼓喧天。推开船篷看海的景色，群峰之巅堆满白雪。龛山和赭山是天然的险阻，峡东的山崖倒悬。英雄们已经成为过去的事迹，波涛仍然汹涌掀天。还留存着钱王射潮的箭，箭杆粗大如同椽子。扬起船帆驶出海口，风平浪静水波涟涟。雪停之后天空高远，极目远眺心意畅快。甬东的山峰只有几点，像是摇摇欲坠的飞鸢。潮汐有涨有落是有规律的，来来往往是谁在主宰呢。古人已经远去，这个道理无法阐明。这次游历确实奇妙绝伦，难道只有苏东坡能专享（这种奇妙的游历）。船回到石墩浦，微微的漩涡在水面生成。顶着星星踏上沙滩，借宿在军营中睡觉。盘中的食物有螃蟹蛤蜊，调味的咸淡与肥腻的羊膻味不同。并非是贪恋一顿饭的恩情，而是庆幸能够活着回来。人生经历忧患，可贵的是能保全自身的道德。暂且以此慰藉旅途的情怀，长吟之下于是写成此篇。

注释

跬（kuǐ）步

半步，跨一脚。这里形容因战争难以前行，哪怕是一小步都无法进行。

朅（qiè）来

犹言来，来到。多含有感慨的语气。

雉堞（zhì dié）

古代城墙的内侧叫宇墙或是女墙，而外侧则叫雉堞，是城墙的重要防御设施。这里指钱塘城的城墙。

嫖姚（piāo yáo）

这里指霍去病，他曾被封为嫖姚校尉。诗中用以形容钱塘中军将领的英勇。

饟（xiǎng）运

运送军粮。‘饟’同‘饷’。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述、描写、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的前半部分以叙述为主，讲述了自己游历的经历，从曾经的太平游历到遭遇战乱的辗转，条理清晰地展现出世事的变迁。如‘北上齐鲁境，西溯荆襄船。承平百年久，关塞静风烟。’简洁地概括了昔日游历的范围与当时的和平景象。描写方面，诗中对钱塘的城防、军队，以及海上的景色都有生动的描写。像‘带甲三十万，兵革利且坚。’写出了钱塘军事力量的强大；‘推篷视海色，雪满群峰颠。龛赭天设险，峡东崖倒悬。’等句，将海上及周边山川的险峻和雪景的壮美刻画出来。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往昔承平时期游历自在的怀念，又有对战乱的无奈与恐惧，还有对自己能在战乱中侥幸生存的庆幸。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战乱的描述、海上险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动荡不安又雄浑壮阔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表达了人生经历忧患时对保全自身道德的重视，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战乱动荡以及个人在乱世中的生存状态。

速览

《自钱塘附漕舟泛海至石墩时至正乙亥嘉平廿三日》是明代诗人袁华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感怀、战乱、写景。平生远游屐，历览名山川。 北上齐鲁境，西溯荆襄船。 承平百年久，关塞静风烟。 道里不裹粮，朝吴暮幽燕。 岂意戎马生，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