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纪事次韵顾玉山

译文

您难道没看见那骏马有着凤凰般的脖颈和龙一般的头颅，毛色五花相连如同凝结的云霞般的肌肤。早晨还在燕地，傍晚就越过越地，如越过小土堆般迅速，奋飞疾驰怎会惧怕路途迂回遥远。我是驽钝低劣的人材，年少时就开始学习读书。到如今居住没有房屋，外出没有驴子。向上不能施展游说纵横之术，向下不能从事商业贸易。破旧的房檐下，风雨之中四壁空空，饮食常常匮乏却总是安然自在。丙申年春天海虞山上的榆树，况且江东缺乏像管仲那样的能臣，于是携带妻儿到苕溪居住。苕溪的老农起来拿起武器，哪里懂得军中的簿册符令之类。战船首尾相连一旦溃败，强横者逃脱而瘦弱的被诛杀。山川与故乡不同，怎敢叹息奔波。想要向南进入杭州城，但无奈口袋空空只有少量积蓄。浮云遮蔽了太阳，怎样才能有大风刮起将其扫除。汉朝养育士人三百年，难道没有忠义之人肝脑涂地献出身躯。百姓流离失所被赋税劳役所困，铺荆而坐叹息，忽然传来军队进入湖州的消息。红旗在天空张开，半边天空都被映红，勇猛精锐远远超过冯子都。所到之处搜刮得一干二净。仓皇地询问回去的路，小船随着渔夫。早晨出行傍晚停泊害怕被呼喊，三天后高兴地到达娄县西边。借住在道观里，贫寒得财物全都用尽。邻家老人前来寻找，慰问之时发出叹息。当时正是春夏之交，一弯细月明亮如同金枢星。青灯之下对着儿女，才得以忘却艰难忧患。东海的大船载着众多的人，迅速地到来如同纵入深壑的鱼。军队的声音震动大地撼动八方，修筑的城墙高高矗立。人们奔逃躲避在路上纷乱不堪，带着饭早晨出去如同赶集。冒着雨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移动小船系在槐树和榆树上。我们的百姓因为战乱日益懒惰，分不清奇正的兵法。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些人未必能够应付。不要说不如归去才好，苦竹岭上鹧鸪啼叫。回来后惆怅百感交集，房屋成为瓦砾田园荒芜。田园荒芜，县官还来索要租税，搜刮民脂民膏向仓库输送。只有东边的富户米粟红得像玉一样腐烂，丝帛堆满仓库，因为能够舞文弄墨肆意贪污。用明珠买来小妾，捧着美酒唱着吴地的歌曲。哪里知道砍伐到了树木石头，千村万落的人都逃亡。所以杜甫在杜陵贫困，柳宗元在愚溪潦倒，被饥饿驱使四处流窜不得志，怎样才能像龙一样飞腾上天。去年八月下达英明的诏令，贫困之人买醉睡在酒垆边。减免百姓一半田租，雨露滋润干枯的草木。如今田野之中，难道没有过去那样的贤才。放下耕种提起长绳，抱着瓦瓮浇灌园中的蔬菜。初春时轻快地登上会稽山，四处游览俯仰之间如同樵夫渔夫。不时唱歌击打着唾壶，在山桥野店随意买酒，放旷不拘泥于礼节。过去石崇在金谷园藏着绿珠，绿珠坠楼后园子成为废墟。豪华的景象消逝如同流水，落日下只有白头乌鸦啼叫。荒淫逸乐自古被警戒，没有人不谨慎开始的时候。缅怀那些先哲之士，仰慕圣人作为模范。行走在青云之中，衣服上绣着花边。离乱纷扰只崇尚武力，哪里有像樊哙那样从狗屠中兴起的英雄。没有听说汉朝中兴时，天子坐镇天下。天马到来，应和祥瑞之图，百姓困苦之后高兴地重新复苏。唉，百姓困苦之后高兴地重新复苏，希望和田间老人一起击壤游戏鼓腹而歌。

注释

联娟（lián juān）

弯曲而纤细的样子，这里形容马的毛色花纹。

捭阖（bǎi hé）

开合，本为战国时纵横家分化、拉拢的游说之术。这里指施展纵横家的才能。

懋迁（mào qiān）

贸易，这里指从事商业活动。

尺籍（chǐ jí）

书写军令、军功等的簿册。

伍符（wǔ fú）

古代军中各伍互相作保的符信。

彊梁（qiáng liáng）

强横、强悍的人。

尪羸（wāng léi）

瘦弱的人。

趁虚（chèn xū）

赶集。

枝梧（zhī wú）

抵挡、支持。

朘剥（juān bō）

剥削、搜刮。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上描绘了一幅历经战乱、民生凋敝的社会画卷，诗中通过对自身的境遇、百姓的困苦、社会的动荡等多方面的描写，营造出一种萧索、衰败而又充满无奈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自身的贫困潦倒与东家的贪污奢靡相对比，将古代的贤士与当下只尚武而缺乏英雄的状况相对比，鲜明地突出了社会的种种问题。同时运用了典故，像提到绿珠坠楼、金谷园的兴衰，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自身命运的悲叹，又有对百姓苦难的同情，还有对社会现实的不满与批判。主题思想围绕着社会的动荡不安、民生的疾苦展开，反映了在战争和不良政治下百姓生活的悲惨以及诗人对理想社会的渴望，渴望有像汉朝中兴那样的局面，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速览

《戊戌纪事次韵顾玉山》是明代诗人袁华的作品，主题为民生疾苦、社会动荡、个人悲叹、对比手法。君不见天马来凤之颈龙之头，五花联娟云凝肤。 朝燕暮越历块过，奋迅岂畏川涂迂。 蹇予驽劣材，结发学读书。 到今居无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