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答石田先生落花十首

译文

落花飘落在小径上，沾染着篱笆，已是一片灿烂的景象，飞动的花瓣扑打在人面帘前，更加轻盈翩跹。风吹动红色花瓣如同晴天的雪花千片飞舞，又似锦缎蹙起像春天的云彩在一川之上翻涌。人老了怜惜头发飘落在禅榻之畔，醉眼朦胧看着燕子蹴踏在舞筵之前。无情的是整夜的雨啊，又把美好的芳华送走了一年。

美好的花朵零落成泥暗自悲伤，为了谁而憔悴失去了容颜的光彩。将要飞走还在迎风起舞，已经褪色却还保留着被雨洗后的娇艳模样。芳草一年间空自长满道路，明日那绿阴只能在池塘边独自存在。名园中的酒筵散去春天不知去向哪里，只有回来时木屐下还残留着香气。

蜜蜂撩动着褪去的花粉偶然粘在衣服上，春天消逝全都随着一片落花飞走了。花蒂在园中的风中柔弱得无法抵挡，影子在庭院的阳光下已经十分稀疏。酒杯前徒然有盈盈的泪水，小路上空自唱着缓缓归去的歌。但小斋也未必就完全寂寞，绿阴下的幽草胜过盛开的鲜花。

惆怅的人儿对晓风无可奈何，落花追逐流水纷纷离去不再留恋树枝。春雨中卷起珠帘看到红颜消瘦，夜晚清凉时踏着月影月光皎洁。章台的旧时之事是愁闷之缘由，金缕曲的新声只在梦里听闻。看过就别说一切都是虚幻之物，其实蜜蜂的蜂巢才是真正收获成果的地方。

争奇斗艳忙碌了一个春天，回首春天的归宿却十分渺茫。竟然因为雨的摧残是因为太艳丽，没有随风飘尽还留有余香。美人睡醒起来徒然攀树，蛱蝶飞来却飞过了墙。脉脉的芳情飘向万里天空，夕阳下应该是水边断肠之处。

桃树下、李树下的小径已绿树成丛，春天的事情飘零后都交付给了落花。不怨恨难以再见到佳人，因为知道色相本来就是空的。舞筵上落花的意态像飞舞的燕子，禅榻边的情怀像袅袅的微风。蝴蝶蜜蜂都变得懒懒散散，在一番夕阳下了无趣味。

花开时喜欢它的繁盛，花落时更觉幽静，树头上的花又何必胜过溪头的落花呢。有时候细数落花久坐许久，整日贪恋观看而忘却忧愁。风缓缓吹过落花沾惹着草、萦绕着沙，伤春又恨别的情绪如同悠悠流水。不堪忍受旧病又加上饮酒，稀疏的雨和浓厚的烟笼罩着画楼。

风中摇曳的残枝已经不堪承受，又怎能禁得住万千落花更让人忧愁。清澈的溪水想要浣洗怨恨却难以织成锦缎，落花在香风中一起化作尘埃。明月黄昏下不知何处有哀怨，游动的蛛丝在白日里安静的春天里。急切需要准备在东栏下大醉一场，倒地了还能垫着美丽的锦褥。

落花飞舞像是有所眷恋，堕落时悄然无声，在曲折的台阶和倾斜的亭台上可以看到落花满盈。细草上栖息着落花像被朱红点染，晴天的蛛丝撩动着落花的玉片般轻盈明亮。江风中仿佛飘荡着王昭君的眼泪，绿叶错落有致有着杜牧的情思。幸亏主人能够爱惜，不曾因为客人而打扫柴门。

心里知道美好的事情去了还会再来，但是眼底看到落花飘飘仍然感到悲哀。春天上涨的水像是增添了佳人洗去脂粉的水，早晨的寒冷让人想要修筑避风台。落花沾衣如同阵阵并非雨的东西，点缀着小径又能与苔藓相互映衬。浓郁的绿色已经没有隐藏艳丽花朵的地方，可笑那蜜蜂蝴蝶还在徘徊。

注释

蹙（cù）

本义是紧迫，这里形容锦缎像云被蹙起，有收缩、皱起的意思。

蹴（cù）

踢、踏。如‘燕蹴舞筵前’，描绘燕子在舞筵前踏动的样子。

柰（nài）

同‘奈’，奈何的意思。

鏖（áo）

激烈地战斗，这里指落花与香风相互作用，有混合、搅在一起的意思。

秾（nóng）

花木繁盛的样子。如‘开喜秾纤落更幽’。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如‘红吹晴雪风千片，锦蹙春云浪一川’，把落花比作晴雪、春云，形象地描绘出落花飞舞的壮观景象。在‘蒂挠园风无那弱，影摇庭日已全稀’中赋予落花以人的娇弱姿态。

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弥漫着对落花的怜惜以及对春光消逝的感伤。诗人通过描写落花的不同姿态和境遇，如‘春雨卷帘红粉瘦，夜凉踏影月明多’，表达出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无奈与哀愁。

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一个暮春落花的凄美意境。无论是‘桃蹊李径绿成丛，春事飘零付落红’中的桃李小径，还是‘明月黄昏何处怨，游丝白日静中春’中的黄昏明月，都烘托出一种寂寞、哀怨的氛围。

主题思想上，借落花表达了对时光易逝、美好不再的感慨，同时也蕴含着对人生无常的思考，如‘不恨佳人难再得，缘知色相本来空’体现出一种对世事虚幻的感悟。

速览

《和答石田先生落花十首》是明代诗人文征明的作品，主题为伤春、惜花、暮春、抒情。点径沾篱已灿然，飞帘扑面更翩联。 红吹晴雪风千片，锦蹙春云浪一川。 老惜鬓飘禅榻畔，醉看燕蹴舞筵前。 无情刚恨通宵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