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日燕相府知印张观复从江西来承大兄六月八日家问捧诵之馀悲喜交集因赋五言长歌一首奉报匪敢言诗姑述怀耳

译文

张观复从江西前来，手里拿着家书到来。还没等剥开信封阅读，就先询问哥哥和弟弟的情况。信上题着八月所写，上面有平安的字样。到了十月才收到，路途遥远实在不容易。开头说挂念我的病情，最近又怎么样了呢。中间陈述被困在书社，被驱赶着胡乱迁徙。末尾说到儿子顽皮，放牧而荒废了学业。又说到先辈坟茔的树木，在乡里被肆意砍伐毁坏。官府呼喊也听不到，砍柴的童子肆意蹦跳玩乐。接着说今年夏天干旱，坐吃山空而困苦憔悴。私人的储备连一担一石都没有，拿什么来度过这一年呢。二哥前往黄陂，去迎接女儿并告别女婿。小弟在石台馆，交游时带着丰厚的礼物。阿鸾早早就结了婚，各个侄子也都很勤勉。措辞很是激切，苦口婆心的话语中夹杂着琐碎粗俗。就好像听到了恳切的教导，如同在身边侍奉一样。开始是惭愧最后变得难受，眼泪纷纷洒落。我本是疏懒粗野之人，赶上时机错误地参加了科举考试。侍奉兄长都没能做好，从政哪里值得一提呢。过去被征召所迫，想逃走也躲避不了。仓皇地奔赴京城，凄惨悲戚地离开家乡。渺小得就像青蛙望着大海，迷茫得如同蠓虫对着酒器。礼部出考试题目，吏部询问言论建议。在金门接受任命，亲自被授予职方氏的官职。皇帝的容颜温和肃穆，谕旨极其恳切周到。退朝后感恩之情浓烈，际遇有幸承蒙圣明之世。从此错误地开始为官，出入于清贵显要之地。在大明殿口含香料，在光禄寺接受赏赐食物。在宗庙恭敬地捧着玉瓒，在祭坛恭敬地拿着币帛。既受厚禄的恩宠，也得到宫衣的赏赐。迟缓地经过了初次考核，艰难险阻经历了很多事。前年被调往北平，被不当地提拔为宪府的副职。言论建议长久地疏离了儒家学说，条令章程开始效仿官吏。山河八府汇聚，辽海三边寄托于此。风土混合着戎狄的习俗，吏治还崇尚凶狠。贪婪就像蚕吃桑叶，剽掠更加凶狠残暴。论述应当顾虑到违背之处，打算迈步又怕跌倒。忧愁太多而改变容貌和头发，事务繁杂而荒废了睡觉。疲倦的鸟儿被困在长长的云间，瘦弱的马被急促的缰绳所伤。离群索居形影相吊，事务繁忙蒙昧无知。收到信暂时得到安慰而微笑，反省自己又重重叹息。离别之路有五千里，离别已经六年了。奉养在世之人和追念逝者，俯仰之间都充满惭愧。退休的日期还没有确定，追赠仰仗朝廷的制度。如果能欢聚一堂，泉下之人也会荣耀。君主的恩情还没能报答，私人的愿望怎能实现呢。乾坤如同粗竹席一样，古今就像奔跑的马。不要担忧时事艰难，不要被身外之物所累。闲适的时候就时常教导，娱乐晚年适宜每天喝醉。内心的情感又能向谁诉说，这个责任应当由我承担。从来紫荆树都是一气相连共同繁荣或憔悴。怎能因为连理枝，同根却有不同的生长。世间的机巧相互依存又相互转化，强悍又哪里值得依仗呢。应当警戒满盈，何必计较愚钝和聪慧。蜉蝣经常想撼动大树，蝜蝂也想推动巨石。永远铭记珠浦的源头，绵延的根本在于仁义。滋养培育依靠先辈的品德，振兴开拓属于后代子孙。上天的意愿如果顺遂心愿，这个志向最终可以期望实现。作诗在兄长面前回报，希望以此表达微小的心意。

注释

书社

这里指古代基层的一种社会组织，也可指学校。在诗中应是诗人被困的一种场所，结合语境有类似社团或者组织的意思。

刍牧（chú mù）

放牧。诗中‘刍牧荒诵肄’表示因为放牧而荒废了学业。

先茔（yíng）

先辈的坟茔。

戕毁（qiāng huǐ）

毁坏、损害。诗中表示先辈坟茔的树木被肆意破坏。

卒岁

度过一年。‘私储乏担石，何以供卒岁’意思是私人储备不足，难以度过一年。

修贽（zhì）

携带丰厚的礼物。‘季弟石台馆，游从盛修贽’描绘小弟交游时的情形。

勤勚（yì）

勤勉。‘诸侄亦勤勚’表明侄子们都很勤奋。

琐僿（suǒ sài）

琐碎粗俗。‘苦语杂琐僿’形容家书中话语琐碎粗俗。

登试

参加科举考试。‘遭时误登试’指赶上时机错误地参加科举。

冢宰（zhǒng zǎi）

古代官名，为百官之首。诗中‘冢宰叩言议’表示吏部询问言论建议。

通籍

开始为官。‘从兹谬通籍’表示从此开始为官。

宪府

御史台等监察机关。‘前年调北平，滥擢宪府贰’指被提拔到监察机关做副职。

赏析

这首五言长歌情感真挚深沉，具有丰富的内涵。在文学手法上，叙事性很强，诗人通过家书的内容，如“首云念我病，迩只复何似。中陈困书社，驱勒乱迁次……”等，将家中的各种情况逐一叙述，条理清晰，层次分明，让读者能深入了解诗人家庭的状况。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家人的深切思念和愧疚，如“违离路五千，契阔弥六祀。事生与追远，俯仰两蒙愧”，体现出离家多年对家人照顾不周的自责；又有对仕途艰辛的感慨，像“忧多变容发，务冗废寝寐。倦禽困长云，羸马伤促辔”，把自己在仕途上的疲惫和忧虑形象地表达出来。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自己仕途如“渺如蛙望海，茫若蠓发甀”般的迷茫与渺小感，生动地营造出一种无力和惶惑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诗人对家庭的责任感、对仕途的复杂情感以及对人生哲理的思考，如“由来紫荆树，一气共荣悴”等句子体现了家庭关系的紧密性和同气连枝的观念，“世机纷倚伏，强悍焉足恃。要当戒盈溢，奚必较钝利”则反映出诗人对世事变幻、为人处世的深刻思考。

速览

《十月十三日燕相府知印张观复从江西来承大兄六月八日家问捧诵之馀悲喜交集因赋五言长歌一首奉报匪敢言诗姑述怀耳》是明代诗人刘崧的作品，主题为思乡念亲、仕途感慨、叙事诗、愧疚之情。张生江西来，手持家问至。 剥封未及读，先讯伯与季。 书题八月写，上有平安字。 孟冬始获承，道远良不易。 首云念我病，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