厓门吊古四首

译文

中原之路走到尽头，王朝的气数已更新，秋风拂过江面，江水波光粼粼。皇帝南巡却再也没能回来的那天，东渡之人白白地辛劳停船等待。豫让以死报答国士之恩，屈原最终投身江水。亡国之悲如《黍离》《麦秀》诗中表达的那样有无尽的怨恨，又有谁还会在行朝想起旧都宫殿。

航海漂泊万里行程，孤弱的臣子这一路军队难以成功复国。白白地让猛士身经百战，再没有宫中报更之人。岛上难道没有像田横那样的义士吗？江东只有一心恢复汉室的军队。令人伤心的是南宋南迁途中的金牌诏令，长久以来让沦陷区的百姓说起汴京。

胡人的骑兵长驱直入海门，国家的版图不再是旧日的模样。月亮的情思只能托付给方诸承接的泪水，春天的愁恨徒然被杜鹃啼声消损。精卫没有放弃填海的愤怒，伍子胥沉江含冤。即使巫阳被派遣来招魂也难以召回，日落时分在荒山中听那孤猿哀鸣。

经历无数艰难战事实在可怜，越地的鸟儿哪有心思飞向北方的燕国。魂魄追随着白鹇游历四海，尸骨没有青树来纪念千年。铜驼埋没在荒宫之外，玉玺的光芒沉没在浊浪之前。抱石投江之事您别再问了，厓门东边的江水浩渺如天。

注释

厓门（yá mén）

即崖山，位于广东新会南大海中。是南宋末年宋军与元军最后决战的地方。

胶舟

用胶黏合的船，相传周昭王南征，渡汉水时，当地人用胶黏的船给他乘，结果船至中流解体，昭王溺死。这里指南宋皇帝一去不返。

舣棹（yǐ zhào）

停船靠岸。

豫让

春秋战国时期晋国人，为智伯家臣，智伯被赵襄子所杀后，豫让漆身吞炭，多次谋刺赵襄子，以报答智伯的知遇之恩。

波臣

古人设想江海的水族也有君臣，被统治的臣隶称为‘波臣’，这里指屈原投江而死。

黍离麦秀

‘黍离’出自《诗经·王风》，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彷徨不忍去，乃作是诗。‘麦秀’，箕子朝周，过殷故墟，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之。后常用来表示亡国之悲。

鸡人

古代宫中，于天将亮时，有头戴红巾的卫士，于朱雀门外高声喊叫，好像鸡鸣，以警百官，故名鸡人。

田氏客

指田横的门客。田横是秦末汉初人，楚汉相争时自立为齐王，刘邦称帝后，田横率五百门客逃往海岛，后被迫赴洛阳，途中自杀，留在海岛的五百门客也全部自杀。这里借指有气节的人。

方诸

古代在月下承露取水的器具。

鸱夷（chī yí）

指伍子胥，伍子胥被吴王夫差赐死，尸体被装入鸱夷投入江中。

巫阳

古代神话中的女巫。

白鹇（bái xián）

一种鸟。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豫让’‘屈原’‘田氏客’‘汉家兵’‘金牌诏’等典故，通过这些典故来借古喻今，表达对历史兴亡的感慨。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沉痛的亡国之悲和对往昔的追念。诗中多处流露出对南宋王朝覆灭的哀伤，像‘伤心南渡金牌诏，长使遗黎说汴京’，写出了对南宋朝廷决策失误导致亡国的痛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幅幅萧瑟、凄凉的画面，如‘月情只托方诸泪，春恨空销杜宇魂’，借助月亮、杜宇等意象营造出一种孤寂、哀怨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南宋灭亡的凭吊，对历史的反思，展现了朝代更替下的黍离之悲，表达了诗人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喟。

速览

《厓门吊古四首》是明代诗人欧大任的作品，主题为吊古伤今、亡国之悲、用典、抒情。路尽中原历数新，秋风江上水粼粼。 南巡不返胶舟日，东渡空劳舣棹人。 豫让死能酬国士，屈原终合作波臣。 黍离麦秀无穷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