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感兴六首 其一

译文

六经之中若没有孔子孟子（的思想），诸子百家竞相著书立说。班固、司马迁称雄于两汉，韩愈、柳宗元在他们之后奋起前行。这种文化传统虽然尚未丧失，但元气已经很久不同往昔了。为何后来的人，一天天变得越来越差呢？全都热衷于华丽的辞藻，琐碎得如同雕琢虫鱼一般。（这些文章）幽远渺茫乱人耳目，高雅的音乐被抛弃在路上。这个时代没有欧阳修这样的人，谁来扫除这些芜杂的文风呢？秦始皇肆意侵吞（他国），王褒、李白也是英雄啊。汉高祖手持黄钺（征讨四方），韩信、彭越先后前来效力。仁爱和残暴虽然趋向不同，但平定天下各有奇才。悠悠千年之后，文治兴盛而武略衰败。众多的勇士，谁是能成为保家卫国的良才呢？老虎即使卧着也不收起爪子，上天运行不会停止打雷。舜帝以文德使有苗归服，这样的运势很久没有回转了。国运一天天衰败下去，圣明的风气返回没有期限。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趁机各自扬扬得意。声名惊动京城，整个世界都钦佩他们的作为。我看古人的行为，举措不像这样。悠悠叹息命运的升降，我独自感伤这个时代。汉王手持三尺剑（夺得天下），陆贾向他陈述诗书（之礼）。齐国的门客擅长弹瑟，而齐王却喜好吹竽。（他们）从事的技艺不是不精湛，可是就像榫头和卯眼对不上又能怎样呢？进入水中必须划船，在陆地上行走必须驾车。您看那有屠龙本领的人，一年到头也吃不到鱼。范仲淹回到家乡，荣耀的光辉照亮江东。分发布帛给族人，家中府库一下子就空了。第二年买义庄，倾尽钱袋毫无吝啬的样子。以前在西山下，田野里正是春天耕种的时候。老人小孩各自高高兴兴的，在乡里自成一种风气。仰望他（范仲淹）的高尚行为令人羡慕，可叹我的理想之路已经穷尽。湍急的水流没有缓慢的波浪，高高的山冈上多有猛烈的风。君子秉持奇特的节操，怎能与世俗相同。就像那松柏的姿态，怎能与萧艾之类的杂草混杂在一起。水虽然浑浊但不能污染月亮，道德沦丧自身就会困窘。谁说唐尧虞舜的时代已经遥远，这样的大运不会再遇到了。

注释

六籍（liù jí）

即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的合称。

班马（bān mǎ）

指班固和司马迁，他们都是汉代著名的史学家、文学家，在史学和文学创作上有很高的成就。

韩柳（hán liǔ）

唐代的韩愈和柳宗元，他们倡导古文运动，在散文创作和文学理论方面贡献巨大。

黄钟（huáng zhōng）

古代音乐十二律之一，这里指代高雅的音乐或正声。

戡定（kān dìng）

平定，攻克。

貔貅（pí xiū）

古代传说中的猛兽，常用来比喻勇猛的战士。

干羽（gān yǔ）

干为盾，羽为雉尾，都是古时舞蹈者所执的舞具，这里指代文德。

义庄（yì zhuāng）

范仲淹在家乡苏州吴县建立的一种慈善性质的田庄，用于赡养族人。

芳躅（fāng zhú）

指前贤的踪迹。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用典频繁，如‘六籍’‘班马’‘韩柳’‘欧阳子’‘秦皇’‘汉祖’‘韩彭’‘陆贾’‘仲淹’等诸多典故，通过引用这些历史人物、事件和文学大家，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当时文风的不满和忧虑之情贯穿全诗，批判了当时靡然追求华藻、琐碎雕琢的文风，感叹没有如欧阳修般能一扫文风芜杂之人。同时，对世风日下、文胜武略颓、国运衰败、道德沦丧的社会现实也充满了哀伤之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种衰败、混乱、颓唐的氛围，如‘大运日颓下，皇风返无期’‘文胜武略颓’等诗句。主题思想围绕着对社会现实在文化、政治、道德等多方面的批判与对古代优良传统的追念展开，表达了诗人对理想社会和良好文风的向往，以及在这样一个不如往昔的时代中的孤独和失落感。

速览

《辛亥感兴六首 其一》是明代诗人顾清的作品，主题为批判现实、追念古风、用典丰富、忧国忧文。六籍无孔孟，诸子竞为书。 班马雄两汉，韩柳后驰驱。 斯文虽未丧，元气久已殊。 云胡后来者，每变日下趋。 靡然事华藻，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