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次儿天叙寄两弟五首 其一

译文

孤弱的根扎在浅薄的土里，所依靠的是众多叶子的扶持。斧子每天都来砍伐，谁能不受到伤害而枯萎呢。根受了伤叶子就会掉落，叶子掉落根就变得更加孤单。不知道天地的仁德在哪里，根又有什么罪过呢。仰望天空，天空一片苍茫，叩击大地只有黄土。有话不能说，眼泪如同倾洒的珠子。虎狼也疼爱自己的幼崽，乌鸦也眷恋自己的雏鸟。生了孩子却不能庇护，悲伤怨恨该是怎样的呢。老大回到故乡，四处漂泊没有安宁的居所。老二最为孝顺谨慎，天性又喜爱诗书。各种事情扰乱他的内心，一场病就告别了贫寒的家屋。临死前和母亲说话，血泪沾湿了衣裳。深沉思考不忍诉说，命运在出生时就已注定。养蠹虫伤害了桂树的根，击打老鼠却损伤了盆子。盆子坏了老鼠还在，桂树死了蠹虫反而更加繁多。世间的事情明明如此，混乱又能跟谁去论说呢。我的儿子有着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顺品性，到死也没有多余的话。想到这些更加让我悲痛，作诗倾诉心中的烦冤。在京城住了十年，每天都伴随着忧患。每次收到家信，十封信有九封信都让人皱眉。芝兰一天天地憔悴，荆棘一天天地繁茂。以前的过失本来在于我，余下的灾祸殃及到我的儿子。种的树已经结了果子，养育的雏鸟已经能飞。一下子就委身于尘土之中，心中的烦冤又能向谁诉说呢。你的母亲刚嫁过来的时候，家人团聚。因为贪恋微薄的俸禄，幸亏能让家人免受饥寒。德薄而居高位自知有愧，严厉的惩罚倘若能够减轻就好了。弱小的女儿在外地停柩待葬，十年了还很悲苦辛酸。怎么又轮到你呢，在半途中就折断了羽翼。在古旧而萧条的僧房里，兄妹两人孤孤单单。稀疏的窗户对着寒冷的雨，想到这些就伤心到肺肝。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魂魄招回来，悲痛哭泣直到淞江水干涸。

注释

孤根（gū gēn）

孤独的根，常用来比喻孤独无助的个体。

斧斤（fǔ jīn）

泛指各种斧子，这里指伤害的力量。

黄垆（huáng lú）

黄土，大地。

曾闵（zēng mǐn）

曾参和闵子骞，都是古代著名的孝子，这里用来形容儿子的孝顺。

宿累（sù lěi）

以前的过失、罪孽。

赏析

这首诗情感沉痛悲怆，从多方面表达了诗人对次儿早逝的哀伤与冤屈之情。在文学手法上，诗人运用了比兴手法，如‘孤根托浅土，所赖众叶扶。斧斤日相寻，谁能不伤枯。’以孤根和叶子的关系起兴，将儿子比作孤根，命运多舛，遭受各种打击如同斧斤砍伐，形象地表现出儿子的不幸遭遇。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像‘芝兰日以瘁，荆棘日以肥’，将美好事物的衰败与丑恶事物的繁茂作对比，暗喻自家的不幸与世道的不公。情感表达上，全诗笼罩着深深的悲痛，既有对儿子早逝的哀痛，又有对自己无力庇护儿子的悔恨与自责。从意境上看，诗中营造出一种凄惨、孤苦、哀怨的氛围，如‘萧条古僧房，兄妹两孤单。疏窗对寒雨，念之伤肺肝。’通过描写古僧房、孤单的兄妹、寒雨等景象，烘托出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儿子的悼念、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以及对自身的愧疚展开，诗人将自己的身世之感与丧子之痛融合在一起，感人至深。

速览

《哭次儿天叙寄两弟五首 其一》是明代诗人顾清的作品，主题为悼亡诗、悲苦、比兴、自责。孤根托浅土，所赖众叶扶。 斧斤日相寻，谁能不伤枯。 根伤叶乃落，叶落根转孤。 不知天地仁，根也真何辜。 仰天天苍苍，扣…